接下来的两周，李有财一直在准备去也门的事。
阿卜杜拉那边安排得很快，机票、签证、住宿，一条龙全包了。李有财只需要收拾好自己，按时到机场就行。
老张这段时间格外沉默，每天照常去厂里干活，照常喝茶看报，但话明显少了。
李有财知道他在担心，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多往厂里跑了几趟，帮着打打下手。
叙利亚那边的订单还在继续，老张那几个老伙计已经习惯了每天来厂里上班。他们不问李有财这些东西卖到哪儿去，也不问为什么突然多了这么多活儿，就是闷头干活，拿钱走人。
李有财有时候想跟他们聊聊，但每次一开口，那几个老头就摆摆手：“干活干活，别耽误时间。”
他也就闭嘴了。
出发前两天，店里来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王建国。
这次他没穿那件深色夹克，换了一件普通的外套，手里还是那个保温杯。
李有财看到他，心里咯噔一下。
“王……王主任，您怎么来了？”
王建国笑笑，走进店里，在沙发上坐下。
“听说你要出国？”
李有财愣住了。
他怎么知道的？
王建国看他那表情，摆摆手：“别紧张，我是来送行的，不是来拦你的。”
李有财更懵了。
王建国喝了口茶，慢慢说：“你要去也门，我知道。阿卜杜拉跟我说了。”
李有财：“阿卜杜拉？”
王建国点点头：“那天吃饭，他跟我说了。说你要去他们部落看看，看看那些东西是怎么用的。”
李有财沉默了。
王建国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小李，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盯着你吗？”
李有财摇头。
王建国叹了口气：“因为你做的东西，是真的好。”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在这个位置上待了十几年，见过很多民间高手。做轴承的，做电机的，做各种配件的。但像你这样的，真没见过几个。”
李有财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建国说：“你那个老张，是个能人。他那套手艺，是当年苏联专家亲自教的。全国有这套手艺的，不超过二十个人。你运气好，捡到宝了。”
他看着李有财：“但你也要明白，这种手艺，用对了地方，是宝贝。用错了地方，是麻烦。”
李有财心一紧。
王建国摆摆手：“我不是来警告你的。我是来提醒你的。你要去也门，可以。去看看，可以。但你要记住一条。”
李有财：“什么？”
王建国盯着他，一字一顿：“不管你在那儿看到什么，不管他们跟你说什么，你回来之后，该怎么做，还怎么做。不要因为看到的东西，改变自己的想法。”
李有财愣住了。
王建国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你还年轻，还有很长的路。有些事，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不用跟别人说。”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你那个系统，别太依赖。”
李有财脑子里“嗡”的一声。
系统？
王建国怎么知道系统？
王建国看他那表情，笑了：“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干这行二十年，什么没见过？”
他摇摇头：“放心，我不问。你也不说。咱们就当没这回事。”
说完，他走了。
李有财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系统弹窗：
【检测到重大事件】 王建国提及本系统 分析：他知道系统的存在，但不打算干预 威胁度评估：不明 建议：此人需谨慎对待，但目前无恶意
李有财看着那行字，久久说不出话。
王建国到底知道多少？
他知道系统的事，为什么不抓他？
他到底是干什么的？
这些问题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他头疼。
晚上，老张来店里，看他在发呆，问：“怎么了？”
李有财把王建国的话说了。
老张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那个王建国，不简单。”
李有财：“您知道他是什么人？”
老张摇摇头：“不知道。但他能知道系统的事，说明他背后有人。而且那些人，不想动你。”
他顿了顿，又说：“你去也门的事，该去还去。回来之后，该怎么做还怎么做。王建国说得对，别因为看到的东西，改变自己的想法。”
李有财点点头。
那天晚上，他又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脑子里全是王建国那句话：
“你那个系统，别太依赖。”
系统到底是什么？
王建国怎么知道的？
他越想越睡不着，最后干脆坐起来，问系统。
“系统，王建国怎么知道你的存在？”
系统沉默了很久。
久到李有财以为它不会回答了。
然后屏幕亮了：
【亲，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 【我只能告诉您：这个世界上，知道本系统存在的人，不止您一个。】 【至于他们是谁，为什么知道，等您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李有财苦笑。
又是“该知道的时候”。
他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快亮了。
他还没睡着。
出发那天，阿卜杜拉亲自来接他。
还是那辆黑色商务车，还是那两个戴墨镜的大汉。
李有财背着一个小包，上了车。
老张站在店门口，朝他挥了挥手。
李有财从车窗里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突然有点舍不得。
阿卜杜拉拍拍他：“放心，很快就回来。等你回来，咱们继续做生意。”
李有财点点头。
车子开向机场。
窗外，小镇的街道飞快地后退。
李有财看着那些熟悉的店铺、熟悉的路口，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次去也门，回来之后，他还会是原来的那个李有财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必须去。
机场，国际出发口。
阿卜杜拉带着他办完手续，准备过安检。
“李，别紧张。到了那边，什么都别管，跟着我就行。”
李有财点头。
安检门就在前面。
他正要走过去，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是一条消息。
发件人：王建国。
内容只有一句话：
“一路顺风。记住我说的话。”
李有财看着那条消息，愣了几秒。
然后他收起手机，走进了安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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