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也门回来的第三天，李有财才真正缓过劲来。
那几天的经历，像一场梦。
他看到了沙漠，看到了皮卡，看到了那些穿着迷彩服的部落战士。阿卜杜拉带他去了好几个地方，看了无人机起飞，看了火箭炮发射，看了那些用他的电机和轴承组装起来的东西。
最让他忘不了的，是一个年轻人的脸。
那人二十出头，瘦瘦的，眼睛很亮。他用的是李有财做的无人机，飞了五十公里，炸掉了一个检查站。
回来后，他握着李有财的手，说了一堆李有财听不懂的话。
阿卜杜拉翻译：“他说谢谢你。那个检查站的人，杀了他的哥哥。他用你的无人机，报仇了。”
李有财看着那张年轻的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高兴？不应该。难过？好像也不对。
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那个年轻人握着的手，久久没有松开。
回国之后，李有财好几天没去店里。
他把自己关在屋里，想了很久。
想那些画面，想那个年轻人的脸，想老张说的话，想王建国的提醒。
最后他得出结论：想不明白。
那就先不想了。
第四天，他回到店里，打开门，擦擦柜台，泡上茶。
生活还要继续。
老张过来看了一眼，没多问，只说了一句：“回来了就好。”
李有财点点头。
日子好像又回到了从前。
但李有财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那天下午，他正在店里发呆，手机突然震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1688后台的通知。
【您有一条新的评价】
他点开，愣住了。
差评。
内容：
产品质量虚标，根本没有宣传的那么好。 客服态度恶劣，不解决问题。 建议大家不要买这家店的东西。
评价人：某外贸公司采购员
李有财懵了。
他最近根本没在1688上接新单，哪来的客户给差评？
他点开那个“某外贸公司”的店铺，发现是个做进出口贸易的，主营各种机械配件。店铺做得挺大，粉丝好几万，评分也挺高。
再看他们的产品，很多都和李有财卖的类似——轴承、电机、各种配件。
李有财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同行？
系统弹窗：
【检测到恶意差评】 追踪分析： - 评价IP地址：本地某写字楼 - 评价账号：新注册，无购买记录 - 关联账号：与某外贸公司员工账号重合 - 动机分析：同行竞争可能性85%，恶意找茬可能性15% 建议：先不要回应，调查清楚再说
李有财看着那行“本地某写字楼”，皱起眉头。
本地人？
他开店这么多年，从来没跟本地同行打过交道。大家各做各的生意，井水不犯河水。
这人为什么要搞他？
他想了想，按照系统说的，没有回复差评，而是找到那家公司的联系方式，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哪位？”是个女声，声音很冷。
李有财：“您好，我是有财五金的老板，想问一下咱们那个差评的事。”
对方沉默了两秒。
然后那个女声笑了，笑得有点冷。
“你就是那个有财五金的老板？我还以为你会一直装死呢。”
李有财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对方：“意思就是，那条差评，是我让人发的。”
李有财：“为什么？”
对方：“因为你抢了我的客户。中东那几个客户，本来是我的。结果他们不知道怎么找到你，全跑你那去了。我想知道，你一个破五金店，凭什么？”
李有财沉默了。
中东客户？阿卜杜拉？叙利亚那个？
他深吸一口气，说：“就凭我的东西比你好。”
对方愣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笑得更冷了。
“比我好？你一个破五金店，能做出什么好东西？我代理的是约翰牛的轴承，正经军工品牌。你的那些破烂，能比？”
李有财想起老张说的话：“约翰牛那个牌子，我三十年前就用过。当年不如我们，现在也不会比我们强。”
他说：“那你来测一下。”
对方愣了一下：“什么？”
李有财：“你带你的约翰牛轴承，我带我的。找第三方检测所，当场测。谁的数据好，谁赢。”
对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好。后天上午十点，第三检测所。你敢来吗？”
李有财：“敢。”
挂了电话，他看着屏幕上的差评，沉默了一会儿。
系统弹窗：
【检测到竞争对手】 姓名：柳如烟 公司：某外贸公司 职位：国际业务总监 背景：海归，家族企业，主营高端机械配件代理 威胁度：★★★☆☆ 建议：此人可能会继续找茬，需要留意 备注：后天测试，建议带老张
李有财把手机收起来，去了隔壁。
老张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听他讲完，慢悠悠地站起来。
“测就测呗。”
李有财：“张叔，咱们的轴承，真能比得过约翰牛的？”
老张瞥了他一眼：“约翰牛那个牌子，现在都是在东南亚代工的。贴个牌，卖十倍价钱。拿什么跟我们比？”
他喝了口茶：“后天我去。我倒要看看，那个姓柳的丫头，能拿出什么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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