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的测试还没到，店里先来了另一个客人。
那天下午，李有财正在和老张商量测试的事，门口突然停下一辆黑色商务车。
看着那熟悉的车，李有财愣了一下。
车门打开，阿卜杜拉跳了下来。
“李！我又来了！”
李有财：“你……你怎么又来了？”
阿卜杜拉哈哈大笑，走进店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上次走得急，没待够。这次专门来多待几天，顺便看看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李有财。
“给你带的礼物。”
李有财打开一看，是一块手表，表盘上镶着金色的花纹，看起来就很贵。
“这太贵重了……”
阿卜杜拉摆摆手：“不贵重！你救了我的命，一块手表算什么？”
李有财看着那块表，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卜杜拉又看向老张：“张！我也给你带了！”
他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把精致的弯刀，刀柄上镶着宝石。
老张接过刀，看了看，点点头：“好手艺。”
阿卜杜拉高兴得直笑：“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他四处看了看，问：“最近生意怎么样？”
李有财想了想，把差评的事说了。
阿卜杜拉听完，脸色变了。
“有人找你的麻烦？”
李有财：“算是吧，同行竞争。”
阿卜杜拉皱起眉头：“那个人叫什么？”
李有财：“柳如烟，一个外贸公司的。”
阿卜杜拉想了想，摇头：“不认识。不过她要是敢欺负你，你跟我说。我在中国也有朋友。”
李有财赶紧说：“不用不用，就是个测试，我们自己能解决。”
阿卜杜拉看着他，突然笑了。
“李，你还是这样，什么事都想自己扛。”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拍拍李有财的肩膀。
“那个测试，我也去。”
李有财愣了一下：“你去？”
阿卜杜拉点头：“对。我去看看，谁敢欺负我的兄弟。”
李有财还想说什么，老张在旁边开口了：“让他去也好。有他在，那个姓柳的丫头，说话得掂量掂量。”
阿卜杜拉哈哈大笑：“张说得对！让她看看，李有财不是好欺负的！”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李有财、老张、阿卜杜拉三个人，出现在第三检测所门口。
阿卜杜拉今天没穿白袍，换了一身深色西装，戴上墨镜，身后跟着那两个大汉，看起来像个黑帮老大。
李有财有点不自在：“你这样是不是太夸张了？”
阿卜杜拉摘下墨镜：“夸张？我这是给你撑场面！”
老张在旁边慢悠悠地说：“让他去吧，反正也拦不住。”
三个人走进检测所，柳如烟已经到了。
她今天穿着一身灰色套装，头发盘起来，看起来干练又冷艳。身边跟着两个技术人员，还带着一大堆仪器。
看到李有财，她正要开口，突然看见了阿卜杜拉。
她愣住了。
阿卜杜拉摘下墨镜，朝她笑了笑：“你好，我是阿卜杜拉。李的朋友。”
柳如烟脸色变了。
她认识阿卜杜拉。
或者说，她认识这个名字。
那是她丢了的那几个中东客户之一，也是最大的那个。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李有财：“你把他请来了？”
李有财摇头：“他自己来的。”
柳如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开始吧。”
检测员把两家的轴承拿进去，开始测试。
第一个项目：耐冲击测试。
约翰牛轴承，承受冲击12000次后，出现变形。
李有财的轴承，承受冲击15000次后，依然完好。
柳如烟脸色变了。
第二个项目：高低温测试。
-40度到80度循环。
约翰牛轴承，第三轮循环后，精度下降0.03毫米。
李有财的轴承，第五轮循环后，精度下降0.01毫米。
柳如烟脸色更难看了。
第三个项目：疲劳测试。
连续运转。
约翰牛轴承，72小时后，噪音增大。
李有财的轴承，96小时后，依然平稳。
所有测试结束。
检测员拿着报告，看着柳如烟：“数据很清楚了。国产轴承，各项指标均优于约翰牛产品。某些关键指标，领先30%以上。”
柳如烟呆住了。
她抢过报告，一页一页翻，越翻脸色越白。
阿卜杜拉在旁边悠悠地说：“约翰牛的轴承，我们用过。三发就散架。李的轴承，用了这么久，一次都没坏。”
他看着柳如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的兄弟，能活着回家。你的那些约翰牛，差点害死他们。”
柳如烟抬起头，看着阿卜杜拉，又看看李有财，最后看向老张。
“这不可能。你的成本只有他们的十分之一，怎么可能性能比他们好？”
老张淡淡地说：“因为我们的钢材是宝钢的，热处理是我调的，工艺是我盯的。约翰牛那个牌子，早就不在英国生产了，现在用的是东南亚的代工。你们花大价钱买的，不过是贴牌货。”
柳如烟愣住了。
她看着老张，看着那个穿旧工作服的老头，突然问：“你是什么人？”
老张没回答，转身走了。
李有财跟上去，留下柳如烟一个人站在那。
阿卜杜拉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说：“丫头，听我一句劝。别找李的麻烦。他是我的兄弟。谁动他，就是动我。”
说完，他也走了。
柳如烟站在原地，看着那份检测报告，久久没动。
走出检测所，阿卜杜拉哈哈大笑。
“李，你没看到她的脸！太好笑了！”
李有财苦笑：“行了行了，别笑了。”
阿卜杜拉拍拍他：“放心，她以后不敢找你了。”
老张在旁边说：“不一定。”
李有财和阿卜杜拉都看向他。
老张慢慢说：“那个丫头，眼里有股不服输的劲儿。今天输了，她不会就这么算了。要么报复，要么……”
他顿了顿：“要么服你。”
阿卜杜拉皱眉：“服李？”
老张点点头：“有些人，输了就恨。有些人，输了就服。她会是哪种，还得看。”
李有财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管她，先回去吧。”
三个人上了车，往回开。
路上，阿卜杜拉突然说：“李，那个丫头，长得还挺好看的。”
李有财愣了一下：“什么？”
阿卜杜拉挤挤眼：“你没注意到？挺漂亮的。”
李有财无语了。
老张在旁边笑了一声。
阿卜杜拉继续说：“要是她服了你，说不定还能发展点别的关系。”
李有财赶紧打断他：“行了行了，别瞎说。”
阿卜杜拉哈哈大笑。
车子开在回镇上的路上，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李有财看着窗外，想着刚才的测试，想着柳如烟那张苍白的脸，想着老张说的那些话。
也许，这件事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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