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试结束后的第三天，柳如烟那边一直没动静。
李有财每天照常开店，照常刷手机，照常被系统催着做任务。阿卜杜拉在镇上待了两天，到处逛了逛，吃了点当地小吃，然后就飞回去了。
走之前，他又叮嘱了一遍：“那个丫头要是找你麻烦，马上告诉我。”
李有财点头答应，心里却想着，应该不会了。
测试的数据摆在那里，柳如烟再不服气，也得认。
可他错了。
那天下午，李有财正在店里发呆，手机突然震了。
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喂？”
“李有财是吧？”电话那头是个男声，公事公办的语气，“我是XX银行的，您有一笔大额转账需要核实一下来源，麻烦您提供一下相关的合同和发票。”
李有财愣了一下。
转账？什么转账？
他还没来得及问，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系统弹窗：
【检测到异常】 来电号码：XX银行客服热线（真实号码） 来电内容：要求提供合同和发票 分析：可能是真的银行核实，也可能是有人冒充 建议：先打银行官方电话核实，不要提供任何信息
李有财按系统说的，拨通了银行官方客服。
问了一圈，客服说：“没有啊，您的账户一切正常，没有需要核实的转账。”
李有财松了口气。
挂了电话，他越想越不对劲。
刚才那个电话，号码确实是银行的，但说话的人，语气不像银行客服。
银行客服不会那么生硬，也不会什么都不解释就挂电话。
他问系统：“有人冒充银行？”
系统弹窗：
【可能性分析】 1. 竞争对手想搞你（65%） 2. 有人想套你的资料（20%） 3. 诈骗电话（10%） 4. 其他（5%） 建议：最近小心点，可能有后续
李有财皱起眉头。
柳如烟？
她还没完？
正想着，门口传来脚步声。
他抬头一看，愣住了。
柳如烟站在门口。
她还是穿着那身套装，但今天没化妆，脸色有点苍白，眼睛下面有点青。
看起来像是好几天没睡好。
李有财站起来，警惕地看着她。
“你来干什么？”
柳如烟沉默了几秒，然后走进店里，在沙发上坐下。
“我想跟你聊聊。”
李有财没动，站在柜台后面看着她。
柳如烟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那份检测报告，我看了一晚上。”
李有财没说话。
柳如烟继续说：“我不信。你的成本那么低，怎么可能做出比约翰牛还好的东西？”
李有财：“可数据不会骗人。”
柳如烟点头：“对，数据不会骗人。所以我又查了一遍。”
她顿了顿：“我查了那个检测所，查了那个检测员，查了你们送检的样品。全都是真的。”
李有财：“那你还来找我干什么？”
柳如烟看着他，突然笑了。
那笑容有点苦涩，有点无奈。
“我来认输。”
李有财愣住了。
柳如烟站起来，走到柜台前，伸出手。
“我叫柳如烟，之前的事，是我不对。那条差评，我已经删了。”
李有财看着她的手，没动。
柳如烟也不尴尬，收回手，继续说：“你那个轴承，确实比约翰牛的好。我认了。”
她顿了顿，又说：“但我还是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李有财沉默了一会儿，说：“不是我，是老张。”
柳如烟：“老张？就是那天那个老头？”
李有财点点头。
柳如烟想了想，问：“能让我见见他吗？”
李有财还没回答，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见就见呗。”
两人同时转头，老张站在门口，手里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走进来。
他看了柳如烟一眼，在沙发上坐下。
“你想问什么？”
柳如烟有点紧张，但还是开口了：“张师傅，我想知道，您的轴承，是怎么做出来的？”
老张喝了口茶，慢慢说：“做出来的？练出来的。我十八岁进厂，跟着师父学。师父是苏联专家带出来的，全国第一批高级技工。学三年，帮三年，出师又干三十年。五十年，就这么过来了。”
柳如烟愣住了。
五十年？
老张继续说：“你们这些年轻人，总想着有什么捷径，有什么秘诀。没有。就是把一件事，做五十年。”
他看着柳如烟：“你知道约翰牛那个牌子，为什么不如我了？”
柳如烟摇头。
老张说：“因为他们不做轴承了。他们做品牌，做营销，做贴牌。东西是别人做的，贴个牌子，卖十倍价钱。做的人，干两年就走，根本没学会。”
他站起来，拍拍衣服。
“丫头，你卖的那些东西，你自己用过吗？见过怎么做的吗？知道它好在哪里，坏在哪里吗？”
柳如烟沉默了。
老张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做生意，先懂货。不懂货，迟早要栽。”
说完，他走了。
柳如烟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李有财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柳如烟转过身，看着他。
“李有财，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李有财点头。
柳如烟：“你的这些东西，都卖到哪儿去了？”
李有财沉默了。
柳如烟看着他，眼神里有些东西在变化。
“卖给阿卜杜拉那种人，对吗？”
李有财没说话。
柳如烟点点头：“我知道了。”
她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那个电话，不是我打的。”
李有财愣了一下。
柳如烟说：“有人在查你。不是我。但我知道是谁。”
她顿了顿：“王建国，你认识吧？”
李有财心里咯噔一下。
柳如烟看着他，突然笑了。
“看来你认识。那个人，不简单。你自己小心点。”
说完，她走了。
李有财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系统弹窗：
【检测到新信息】 柳如烟提及王建国 分析：她知道王建国的身份，或者至少知道一些 建议：下次有机会，可以试探她
李有财看着那行字，久久没动。
王建国。
又是王建国。
他到底是什么人？
为什么柳如烟也知道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