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走后的那天晚上，李有财又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句话：“王建国，你认识吧？”
认识。
怎么能不认识？
那个隔三差五出现的中年男人，那个拿着保温杯笑眯眯说话的人，那个知道系统存在却什么都不问的人——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柳如烟又是什么人？她怎么会知道王建国？
这些问题在李有财脑子里转了一夜，转得他头疼。
第二天一早，他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隔壁。
老张正在院子里打太极拳，看他那样子，停下手里的动作。
“没睡好？”
李有财点头，在台阶上坐下。
“张叔，那个柳如烟，说王建国在查我。”
老张沉默了一会儿，继续打拳。
“查就查呗，又没动你。”
李有财：“可她怎么知道王建国的？她一个做外贸的，怎么会认识街道办主任？”
老张收势，拿起旁边的毛巾擦汗。
“你问我，我问谁？”
他在李有财旁边坐下，看着远处的天空。
“不过有件事，我可以告诉你。”
李有财看着他。
老张慢慢说：“那个柳如烟，不简单。她家是做外贸的，做了几十年。她爸，当年跟我打过交道。”
李有财愣住了。
老张继续说：“那时候厂里做出口，她爸是中间商。人不错，讲信用。后来厂倒闭了，就没联系了。”
他看着李有财：“她今天来找你，认输，服软，还想见我。不是她自己想来的，是她爸让她来的。”
李有财：“您怎么知道？”
老张笑了：“她说话那个劲儿，跟她爸当年一模一样。不服输，但输了就认。这种人家教出来的孩子，坏不到哪儿去。”
他站起来，拍拍衣服。
“她要是再来，你可以跟她聊聊。说不定能成个朋友。”
李有财沉默了一会儿，问：“那王建国呢？”
老张回头看他：“王建国的事，你自己琢磨。我只能告诉你，他现在没动你，以后也不一定动你。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说完，他进屋了。
李有财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想了很久。
柳如烟第二次上门，是在三天后。
这次她没穿套装，换了一身休闲装，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
李有财看到她，愣了一下。
柳如烟把袋子放在柜台上：“赔礼的。之前那条差评，虽然是让人发的，但也确实是我指使的。这算是道歉。”
李有财打开袋子，里面是一盒茶叶，包装挺精致。
他抬头看她：“就这个？”
柳如烟瞪了他一眼：“还想怎样？”
李有财想了想，说：“那你告诉我，你怎么知道王建国的？”
柳如烟沉默了几秒，然后在沙发上坐下。
“我爸告诉我的。”
李有财：“你爸认识他？”
柳如烟点头：“认识。二十年前就认识。那时候我爸做外贸，经常跟国企打交道。王建国那时候不叫王建国，叫……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反正是个代号。”
李有财愣住了。
代号？
柳如烟继续说：“我爸说，那个人，是专门盯着民间技术的。哪里有好东西，他就出现在哪里。不捣乱，不干涉，就是看着。等看够了，就走了。”
她看着李有财：“你被他盯上了，说明你的东西，是真的好。”
李有财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王建国说的那些话，想起他提到系统时的眼神，想起他说的“你那个系统，别太依赖”。
原来如此。
他不是来抓他的。
他是来看着他的。
柳如烟站起来，走到柜台前。
“李有财，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
李有财看着她。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说：“我想跟你合作。”
李有财愣住了。
柳如烟继续说：“我有渠道，有客户，有出口资质。你有技术，有产品。我们合作，我能帮你洗白那些货，正规出口。你不用再担心海关查，不用再担心有人盯上你。”
李有财看着她，没说话。
柳如烟说：“我知道你不信任我。但我爸跟我说，张师傅那个厂里出来的人，手艺是真的。跟他们合作，不会吃亏。”
她顿了顿，又说：“你自己想想吧。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柜台上。
然后转身走了。
李有财看着那张名片，久久没动。
系统弹窗：
【检测到合作提议】 合作方：柳如烟 背景：家族外贸企业，有正规资质，有海外渠道 诚意度：初步评估75%（需进一步验证） 优势：能解决出口合规问题 风险：需共享部分客户信息 建议：可以考虑，但需逐步建立信任 备注：她好像对你有点意思，不过这个不影响合作
李有财看到最后一行，无语了。
什么“有点意思”？
他拿起那张名片，看了一会儿，然后收进抽屉里。
晚上，他去隔壁找老张，把这事说了。
老张听完，点点头。
“那丫头，行。”
李有财：“您觉得能合作？”
老张说：“能。她爸我认识，人不错。她教出来的孩子，差不到哪儿去。”
他喝了口茶，又说：“而且你现在这生意，确实需要正规渠道。老这么偷偷摸摸的，迟早出事。”
李有财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那我联系她？”
老张看他一眼：“你自己决定。生意是你自己的，我管不了。”
李有财想了想，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李有财？”
柳如烟的声音有点意外。
李有财说：“明天有空吗？来店里，聊聊合作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笑声。
“好。明天上午。”
挂了电话，李有财看着手机，突然有点恍惚。
几天前还是敌人，现在要合作了。
这世界，变得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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