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半，李有财准时开门。
柳如烟已经到了，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今天她换了一身干练的裤装，头发还是扎着马尾，看起来比之前柔和了不少。
“早。”她说。
李有财点点头，打开门，让她进来。
老张已经在店里了，坐在沙发上喝茶，看到柳如烟进来，抬了抬眼皮，没说话。
柳如烟走过去，朝他微微鞠躬：“张师傅好。”
老张“嗯”了一声，继续喝茶。
气氛有点微妙。
李有财打破沉默：“那个……合作的事，你想怎么谈？”
柳如烟在沙发上坐下，打开公文包，拿出一叠文件。
“这是我拟的合作框架。你看看吧。”
李有财接过文件，翻了翻，全是密密麻麻的字，他看得头疼。
“这个……能简单说说吗？”
柳如烟看他那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简单说就是：你的货，通过我的公司出口。报关、物流、收款，我全包。你只负责生产和发货。利润，五五分。”
李有财愣了一下：“五五分？”
柳如烟点头：“对。你五，我五。”
李有财想了想，觉得这个分成挺合理。他自己做，虽然赚得多，但风险也大。现在有人帮忙搞定所有手续，少赚点也值。
他正要答应，老张在旁边开口了。
“丫头，你这分成，对自己可不太好啊。”
柳如烟看向他。
老张慢慢说：“你做外贸的，渠道、客户、资质，都是你的。李有财只有产品和手艺。按理说，你拿大头，他拿小头。你主动提出五五分，图什么？”
柳如烟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张师傅，我说实话。”
老张点点头。
柳如烟看着他：“我爸跟我说，二十年前，他跟你们厂合作过。那时候，你们厂的产品，是出口免检的。因为质量好，没人能挑出毛病。”
老张没说话。
柳如烟继续说：“我爸说，那批人，是真的有手艺。后来厂倒闭了，他一直觉得很可惜。他说，如果还能找到那批人，一定要跟他们合作。”
她看着老张：“我今天来，不只是为了生意。也是为了我爸的心愿。”
老张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你爸……是柳建国？”
柳如烟愣了一下：“您认识他？”
老张点点头：“认识。二十年前，他来过厂里。那时候他还年轻，骑个摩托车，风风火火的。我们做的第一批出口件，就是他接的。”
他转过身，看着柳如烟：“你爸还好吗？”
柳如烟低下头：“去年走了。肺癌。”
老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是个好人。”
他走回沙发前，坐下，拿起茶杯。
“李有财，跟她合作吧。她爸的人品，我信得过。她应该也差不到哪儿去。”
李有财看看老张，又看看柳如烟，点了点头。
“行，那就合作。”
柳如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那咱们签合同？”
李有财正要答应，系统突然弹窗：
【检测到潜在风险】 合作方：柳如烟 诚意度：经老张背书，提升至90% 但需注意：她的公司规模较大，合作后你的客户信息可能被她掌握 建议：先从小批量合作开始，逐步建立信任
李有财想了想，说：“合同先不急。咱们先试一单。”
柳如烟愣了一下：“试一单？”
李有财点头：“对。你帮我出口一批货，走你的正规渠道。成了，再签合同。”
柳如烟看着他，眼神里有点意外。
“你不信我？”
李有财摇头：“不是不信。是咱们都不了解对方。先试试，对大家都好。”
柳如烟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那就先试一单。”
她站起来，问：“你现在有什么货要出？”
李有财想了想，阿卜杜拉那边刚下了一个新订单，五百个电机，正准备发货。
“有一批电机，要发也门。”
柳如烟愣了一下：“也门？那个客户是……”
李有财点头：“就是阿卜杜拉。”
柳如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知道了。这批货，我来处理。”
她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个本子，开始记东西。
“数量、规格、收货地址、联系人，都给我。报关的事我来搞定。物流也我来安排。”
李有财把信息都给了她。
柳如烟记完，合上本子，看着他。
“李有财，有句话我想问你。”
李有财：“什么？”
柳如烟：“你做这个生意，不害怕吗？”
李有财愣住了。
柳如烟说：“那些东西，最后用在什么地方，你比我清楚。你晚上睡得着吗？”
店里安静了几秒。
老张放下茶杯，站起来，走了出去。
李有财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睡不着。但我不做，别人也会做。别人做的，可能比我的更差，死的人更多。”
柳如烟看着他，眼神里有点复杂。
“这是你安慰自己的话，还是真的这么想？”
李有财苦笑：“都有吧。”
柳如烟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她收拾好东西，准备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那批货，我安排好了通知你。”
她顿了顿，又说：“李有财，你跟我见过的那些做生意的人，不太一样。”
李有财：“哪里不一样？”
柳如烟想了想，说：“他们只想着赚钱。你好像……还在想别的。”
说完，她走了。
李有财站在店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老张从外面进来，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
“那丫头，有点意思。”
李有财点头。
老张看看他，突然笑了。
“怎么，动心了？”
李有财愣了一下：“什么？”
老张摆摆手：“没什么。就是提醒你，生意是生意，别的，自己掂量着办。”
说完，他回后院去了。
李有财站在原地，莫名其妙。
动心？
动什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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