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车消失后的三天,李有财过得提心吊胆。
每天早上开门,先往街角看一眼。晚上关门,也要确认周围没人再拉下卷帘门。
店里装了两个摄像头,一个对着门口,一个对着后院。老张说他太紧张,他说小心点好。
柳如烟来过一次,拿报关文件,看到他那样子,问怎么了。
李有财没说车的事,只说不舒服。
柳如烟看了他一眼,没多问,放下文件就走了。
走到门口,她回头说了一句:“有事给我打电话。”
李有财点头。
第四天下午,店里来了个意料之中的人。
王建国。
还是那身深色夹克,还是那个保温杯,还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
李有财看到他,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该来的,总算来了。
王建国在沙发上坐下,喝了口茶,四处看了看。
“装摄像头了?”
李有财点头。
王建国点点头:“应该的。现在治安虽然好,但也得防着点。”
他顿了顿,突然说:“前几天,有辆车在你门口停过?”
李有财心里一紧。
王建国看他那表情,摆摆手:“别紧张,不是我的人。”
他看着李有财,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是鹰酱那边的人。”
李有财愣住了。
鹰酱?
王建国点点头:“对。鹰酱的情报人员。专门查军火走私的。”
他喝了口茶,慢慢说:“你做的那些生意,已经引起他们注意了。”
李有财手心开始冒汗。
王建国看着他,突然笑了。
“怎么?怕了?”
李有财没说话。
王建国放下茶杯,靠在沙发上。
“小李,我问你一个问题。”
李有财看着他。
王建国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盯着你吗?”
李有财摇头。
王建国说:“因为你做的东西,是真的好。”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在这个位置上干了二十年,见过的民间高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做轴承的,做电机的,做各种配件的。但像你这样的,真没见过几个。”
他看着李有财:“你那个老张,是个能人。他那套手艺,是当年苏联专家亲自教的。全国有这套手艺的,不超过二十个人。你运气好,捡到宝了。”
李有财沉默着。
王建国又说:“但你要明白,这种手艺,用对了地方,是宝贝。用错了地方,是麻烦。”
他看着李有财的眼睛:“你现在做的事,在兔国境内是合法的。你卖的是民用产品,报关手续齐全,该交的税一分不少。所以我不动你。”
他顿了顿:“但鹰酱不这么想。在他们看来,你是在给他们的敌人提供武器。他们不会放过你。”
李有财深吸一口气:“那我该怎么办?”
王建国笑了笑:“怎么办?该干嘛干嘛。”
李有财愣住了。
王建国说:“你以为我来是抓你的?我是来提醒你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那个鹰酱特工,叫约翰逊。CIA的,专门查军火走私。他已经盯上你了。接下来,他会想方设法接近你,套你的话,找你的把柄。”
他回头看着李有财:“你要做的,就是什么也不说。不管他问什么,你都说不知道。你的货是农用机械配件,卖给的是正经外贸公司,剩下的什么都不知道。”
李有财点点头。
王建国走回沙发前,又坐下。
“还有一件事。”
他看着李有财:“你那个系统,别太依赖。”
李有财脑子里“嗡”的一声。
系统?
王建国怎么知道系统?
王建国看他那表情,笑了。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干这行二十年,什么没见过?”
他摇摇头:“放心,我不问。你也不说。咱们就当没这回事。”
他站起来,准备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那个柳如烟,可以合作。她爸我认识,是个正经生意人。她应该也差不到哪儿去。”
他看着李有财:“但你记住,生意是生意。别掺杂别的东西。”
李有财愣了一下。
王建国摆摆手,走了。
李有财站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
王建国知道系统。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可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就只是看着,偶尔提醒几句。
他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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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国身份分析】 分析维度: 1. 言行举止:非普通基层干部,有体制内经验 2. 信息渠道:能提前知道“鹰酱那边的人”,说明有情报来源 3. 对系统的态度:知道但不过问,说明有更高层的授意 4. 最后一句“别掺杂别的东西”:暗示他了解柳如烟对你的态度 综合判断: 可能性1:国安系统派驻人员(80%) 可能性2:工信部特殊岗位(15%) 可能性3:其他(5%) 建议:保持友好,但不要完全信任
李有财看着那行“不要完全信任”,苦笑了一下。
信任?
他连王建国到底是什么人都不知道,怎么信任?
晚上,老张来店里,看他那样子,问:“又来了?”
李有财点头,把王建国的话说了。
老张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那个王建国,是在保你。”
李有财愣住了。
老张说:“他要真想动你,早就动了。不动,就说明有人不让他动。那个人,级别比他高。”
他看着李有财:“你小子,运气真好。”
李有财苦笑:“运气好?被鹰酱盯上,叫运气好?”
老张拍拍他肩膀:“被鹰酱盯上,说明你够分量。一个卖螺丝的,能让人家特工亲自来查,你想想,这是什么档次?”
李有财无语了。
老张站起来,走到门口。
“那个约翰逊,来了之后,你该干嘛干嘛。就按王建国说的,一问三不知。”
他回头看着李有财:“记住,你只是个卖螺丝的。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他走了。
李有财坐在店里,看着外面的夜色。
街角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偶尔有车开过。
他想起王建国说的“鹰酱那边的人”。
那个人,现在在哪儿?
在盯着他吗?
他站起来,把卷帘门拉下来,锁好。
然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那三块霉斑还在。
他想,也许他真的该把天花板刷一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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