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逊走后，店里安静了几天。
李有财每天照常开门，照常刷手机，照常被系统催着做任务。老张还是每天去厂里，带着那几个老伙计干活。日子好像又回到了从前。
但李有财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约翰逊虽然走了，但他的影子还在。每次看到街角停着的车，李有财都会多看一眼。每次店里来陌生人，他都会警惕几分。
老张说他太紧张，他说小心点好。
那天下午，手机突然震了。
李有财拿起来一看，是叙利亚那个客户发来的消息。
自从上次那批货发出去之后，那边就没怎么联系过。偶尔发个消息，也就是“货收到了”“挺好用的”这种。
这次消息有点长：
李，在吗？ 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我们这边最近局势有点变化，需要一些新的东西。 你那边能做吗？
李有财愣了一下，回：
什么东西？
对方发来一个文件。
李有财点开一看，是一张图纸。
图纸上是一个圆筒状的东西，标注着各种尺寸和参数。旁边还有一行阿拉伯文，他看不懂。
系统弹窗：
【检测到新需求】 图纸分析：简易火箭弹发射架组件 难度评估：★★★☆☆ 所需材料：特种钢材、精密轴承、控制电路 建议：可以接，但需要老张评估 备注：这个客户，需求升级了
李有财看着那行“需求升级了”，心里有点复杂。
从轴承到电机，从电机到无人机，现在又要火箭弹发射架了。
这帮人，还真是越玩越大。
他把图纸转发给老张，然后去后院找他。
老张正在锯木头，看他进来，放下锯子。
“怎么了？”
李有财把手机递过去：“叙利亚那边发来的新订单。”
老张接过手机，看了看那张图纸。
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李有财。
“这东西，你知道是干什么用的吗？”
李有财点头。
老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能做。”
李有财愣了一下。
老张说：“这东西不难，就是个架子加几个轴承。关键是精度，差一毫米都不行。”
他顿了顿，又说：“但你要想清楚。接了这单，就回不了头了。”
李有财沉默了。
他知道老张的意思。
之前那些，还只是配件。电机也好，轴承也好，装在什么上面，是别人的事。
但这个不一样。
这个是直接用在武器上的。
接了这个，他就是真的在造武器了。
他问系统：“你觉得呢？”
系统弹窗：
【建议：接】 分析： 1. 客户已经建立了信任关系 2. 产品需求在合理范围内 3. 利润可观（预计300%以上） 4. 你不接，别人也会接 备注：这个选择，只能你自己做
李有财看着那行“只能你自己做”，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老张：“张叔，您觉得呢？”
老张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老张开口了。
“我做了几十年东西，什么活都接过。有些我知道是用在什么地方的，有些我不知道。但有一条，我一直记着。”
他看着李有财：“手艺就是手艺。你把它做好，就是对的。”
李有财沉默着。
老张继续说：“那些人，他们本来就在打仗。用别人的东西，和用你的东西，有什么区别？”
李有财说：“用别人的，可能不准，可能故障，可能炸到自己人。”
老张点头：“对。用你的，至少准，至少稳，至少不会炸自己人。”
他拍拍李有财的肩膀：“你自己想吧。想好了告诉我。”
说完，他继续锯木头。
李有财站在原地，想了很久。
最后他拿起手机，给叙利亚客户回了消息：
能做。但要时间。
对方秒回：
没关系！多久都等！ 你先报个价！
李有财想了想，报了个价。
比电机贵五倍。
对方二话不说：
成交！ 先打一半定金？
李有财回：
对。一半定金。
五分钟后，银行到账：三百万。
李有财看着那串数字，深吸一口气。
回不去了。
真的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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