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有财把叙利亚那笔订单的消息告诉柳如烟的时候，她的反应很平静。
“三百万的定金，你收了？”
李有财点头。
柳如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李有财：“知道。”
柳如烟看着他，眼神里有点复杂。
“李有财，你跟以前不一样了。”
李有财没说话。
柳如烟也没再说什么，低头在电脑上敲了一阵。
“这批货，走什么渠道？”
李有财说：“还是走你的公司。正规报关，正规出口。”
柳如烟抬起头，看着他。
“你确定？这东西，可不只是电机轴承了。”
李有财说：“我确定。”
柳如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行。我来安排。”
她顿了顿，又说：“但有个事我要提前告诉你。”
李有财看着她。
柳如烟说：“这批货，如果出了问题，我可能会进去。”
李有财愣住了。
柳如烟说：“我之前帮你走的那些，都是配件。查到了，最多说是出口管制不严。但这个不一样。这个是武器部件。查到了，就是走私军火。”
她看着李有财的眼睛：“你考虑清楚，还要不要走我的渠道。”
李有财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那你别参与了。这批货，我自己想办法。”
柳如烟愣了一下。
李有财说：“你帮我已经够多了。这个风险，不能让你担。”
柳如烟看着他，眼神里有些东西在变化。
“李有财，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
李有财摇头。
柳如烟说：“你这个人，虽然看着窝囊，但心里有别人。”
她站起来，走到柜台前。
“这批货，我帮你。风险我担了。”
李有财急了：“不行……”
柳如烟打断他：“听我说完。”
她看着李有财的眼睛：“我爸以前跟我说，做生意，要懂得选人。选对了人，一辈子都不愁。我觉得，你就是那个对的人。”
李有财愣住了。
柳如烟说：“所以这批货，我帮你。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她收拾好东西，准备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那个约翰逊，最近没来吧？”
李有财说：“没有。去查南方那些厂了。”
柳如烟点点头：“那就好。等他查完，还会回来的。到时候你应付他。”
她顿了顿，又说：“王建国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李有财摇头。
柳如烟说：“他没找你，就是好事。说明他觉得你这边没问题。”
说完，她走了。
李有财站在店里，想着她的话。
“我觉得，你就是那个对的人。”
对的人？
什么意思？
他摇摇头，没往深了想。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拿出手机，给叙利亚客户发消息：
图纸我看过了。能做。但要等一段时间，需要准备材料和工具。
对方秒回：
没问题！多久都等！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李有财想了想，问系统：“材料从哪儿弄？”
系统弹窗：
【材料清单】 1. 特种钢材：需军工级，建议联系王建国 2. 精密轴承：老张可做 3. 控制电路：需定制，建议找柳如烟协调 备注：这批货的难点不是技术，是材料来源
李有财看着那行“联系王建国”，有点犹豫。
联系王建国？
他刚说没来找我就是好事，现在主动去找他，会不会有问题？
他想了想，还是发了条消息：
王主任，有个事想请教。
王建国回得很快：
“说。”
李有财把情况简单说了，问能不能帮忙弄到特种钢材。
王建国沉默了几秒，然后回：
“等我。”
一小时后，王建国出现在店里。
还是那身深色夹克，还是那个保温杯，但脸色比平时严肃。
他在沙发上坐下，看着李有财。
“那个订单，接都接了？”
李有财点头。
王建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钢材的事，我来解决。”
李有财愣住了。
王建国说：“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李有财：“什么事？”
王建国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这批货，做完之后，别再接这种了。”
李有财沉默了。
王建国说：“你之前那些，都是配件。说是民用，也能糊弄过去。但这个，是直接用在武器上的。一旦被查到，谁也保不了你。”
他顿了顿，又说：“我知道你想赚钱，想帮那些客户。但有些线，不能碰。”
李有财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知道了。”
王建国看着他，眼神里有点复杂。
“你真的知道了？”
李有财点头。
王建国站起来，走到门口。
“钢材明天送到。你让老张准备一下。”
他走了。
李有财站在店里，心里乱成一团。
系统弹窗：
【王建国反应分析】 行为：提供钢材，但要求不再接同类订单 动机：保护你，也保护他自己 建议：听从他的建议，这批货做完后，回归配件为主 备注：王建国是真心想保你，别辜负他
李有财看着那行“别辜负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王建国帮他，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他的技术有价值？
还是因为……
他想不明白。
晚上，老张来店里，听李有财说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那个王建国，是个好人。”
李有财点头。
老张看着他：“你知道他为什么帮你吗？”
李有财摇头。
老张说：“因为他看出来了，你不是坏人。”
他顿了顿，又说：“你虽然在做这个生意，但你心里有底线。不该碰的，你没碰。该帮的，你在帮。这种人，值得保。”
李有财沉默了。
老张站起来，拍拍他肩膀。
“明天钢材到了，我来弄。你该干嘛干嘛。”
他走了。
李有财坐在店里，看着外面的夜色。
街灯亮着昏黄的光，偶尔有车开过。
他突然想起柳如烟说的那句话：“你这个人，虽然看着窝囊，但心里有别人。”
也许吧。
也许他真的有。
他站起来，拉下卷帘门，锁好。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那三块霉斑还在。
他想，等这批货做完，真的该把天花板刷一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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