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一辆货车停在店门口。
司机跳下车，拿着一份送货单，四处张望：“李有财？有你的货。”
李有财走出去，签了字。司机打开车厢，里面是几根钢条，用油纸包着，看起来普普通通。
“就这些？”李有财问。
司机点点头：“就这些。说是特种钢材，让我小心点送。”
李有财看着那几根钢条，心里有点嘀咕。
就这几根，能做几个发射架？
老张从店里出来，走过来看了看。
他蹲下，拆开一根钢条的油纸，仔细端详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
“好东西。”
李有财：“就这几根，够用吗？”
老张瞥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这是军工级的，一根顶普通钢五根。这几根，能做二十个。”
李有财愣了一下。
二十个？
叙利亚那边要的是十个。
老张说：“剩下的存着。以后用得上。”
他招呼那几个老伙计，把钢条抬到三轮车上，运去了厂里。
李有财看着他们走远，心里踏实了一点。
材料有了，剩下的就看老张的了。
他回到店里，继续刷手机。
十点多的时候，柳如烟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运动服，头发扎着，看起来像个来镇上玩的大学生。
“钢材到了？”她进门就问。
李有财点头。
柳如烟在沙发上坐下，打开电脑。
“报关的事，我查了一下。这批货有点麻烦。”
李有财看着她。
柳如烟说：“这种结构件，海关那边有目录。如果是整件，直接卡死。但如果是散件，分几次发，就好办。”
她看着李有财：“你那边，能做成分拆的吗？”
李有财想了想，说：“我去问老张。”
他打了个电话，老张听完，说：“能。本来就是要分几个部件做的，到那边再组装。”
李有财把这话告诉柳如烟。
柳如烟点点头，在电脑上敲了一阵。
“那就分三批发。每批报不同的品名。第一批报‘机械支架’，第二批报‘轴承配件’，第三批报‘金属构件’。这样应该没问题。”
李有财听着这些，头都大了。
“你安排就行，我听你的。”
柳如烟看了他一眼，笑了。
“你这老板当的，真省心。”
李有财没说话。
柳如烟敲完电脑，合上盖子，看着他。
“李有财，有个事我想问你。”
李有财：“什么？”
柳如烟说：“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李有财愣住了。
柳如烟说：“我是说，你不可能一直做这个吧？总有一天，会被盯上的。到时候你怎么办？”
李有财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也不知道。”
柳如烟看着他，眼神里有点复杂。
“你有没有想过，做点正经生意？”
李有财苦笑：“什么叫正经生意？”
柳如烟说：“就是那种，不用提心吊胆的。白天开门，晚上睡觉。不用怕海关查，不用怕有人盯着。”
李有财沉默了。
他当然想过。
谁不想过那种日子？
可是，他回得去吗？
阿卜杜拉那边，叙利亚那边，还有那些等着他货的人——他能扔下他们不管吗？
柳如烟好像看懂了他在想什么。
“我知道你放不下那些客户。但你自己呢？你就这么一直耗着？”
李有财说：“我也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柳如烟没再说什么。
她站起来，收拾好东西。
“那批货，我会盯着的。你放心。”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
“李有财，你这个人，有时候真让人操心。”
说完，她走了。
李有财坐在店里，想着她的话。
操心？
操心什么？
他摇摇头，没往深了想。
下午，老张从厂里回来，脸色有点疲惫。
李有财问：“怎么样？”
老张在沙发上坐下，喝了口茶。
“东西开始做了。那几个老伙计，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吗？”
李有财愣了一下。
老张说：“他们知道。但他们不问。”
他看着李有财：“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李有财摇头。
老张说：“意味着他们信你。知道你不会害他们。”
李有财沉默了。
老张继续说：“这几个老头，干了一辈子。什么活都接过，什么人没见过。他们愿意跟着你干，是你的福气。”
他站起来，拍拍李有财的肩膀。
“别辜负他们。”
说完，他走了。
李有财坐在店里，心里有点沉重。
别辜负他们。
他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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