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有财就被后院的声音吵醒了。
他爬起来，揉着眼睛走出去，发现老张和那几个老伙计已经在院子里忙开了。
老李在磨刀，老王在调整机器，老刘在清点材料。老张拿着那张图纸，跟他们比划着什么。
看到李有财出来，老张招招手。
“过来，给你看看。”
李有财走过去，老张把图纸铺在桌子上。
“这个东西，分三个部分。”他用手指点着，“底座、支架、转向机构。底座最简单，支架稍微复杂点，转向机构最麻烦。”
老李在旁边说：“转向机构那个轴承，精度要求高。我们几个商量了，用老张那套工艺，再加一道手工研磨。”
李有财听得云里雾里，只能点头。
老张说：“我们计划先做两个样品。一个测试，一个备用。没问题了，再做剩下的。”
李有财问：“要多久？”
老张想了想：“样品的话，一周。”
李有财点点头。
一周，还行。
叙利亚那边说了，多久都等。
老张收起图纸，看着他。
“这几天你没事的话，过来帮忙打下手。有些活儿一个人干不了。”
李有财说：“行。”
接下来的几天，李有财每天都往厂里跑。
说是帮忙打下手，其实就是递工具、搬东西、跑腿买盒饭。真正的活儿，全是那几个老头在干。
但他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比如老李磨刀的手法——不是随便磨两下就行，要按角度，按顺序，磨几下就得拿起来看一眼。
比如老王调机器的本事——听声音就知道哪里不对，拧半圈还是四分之一圈，全靠手感。
比如老刘清点材料的习惯——每根钢条都量一遍，每颗螺丝都数一遍，生怕少一个。
还有老张，什么都会。哪个环节卡住了，他过去看一眼，三两下就弄好了。
李有财看着他们，心里有点感慨。
这几个老头，年轻的时候，得是多厉害的人。
现在老了，手还是那么稳，眼睛还是那么尖。
第三天下午，样品底座做出来了。
老张把它固定在工作台上，用仪器测了半天。
然后他点点头：“行了。精度在范围内。”
老李他们几个凑过来看，脸上都带着笑。
老刘说：“下一步做支架。那个快，两天就行。”
老张说：“别急。先把底座放一晚上，明天再测一次。没问题了再做支架。”
他看向李有财：“你跟客户说一声，进度正常。”
李有财拿出手机，给叙利亚那边发了条消息。
对方秒回：
太好了！我等你们的消息！
李有财放下手机，看着那几个老头又开始忙活，心里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些人，干的明明是造武器的事，可他们脸上，却是一种纯粹的满足。
就像他小时候，看村里木匠做家具一样。
做出一样东西，就高兴。
不管那东西是用在哪儿。
也许老张说得对。
手艺就是手艺。
把它做好，就是对的。
第四天，支架开始做了。
这东西比底座简单，就是几根钢条焊成一个架子。但老张要求高，每根钢条都得先量，再切，再磨，再焊。
老王负责焊接。他戴着面罩，手很稳，焊出来的接口又平又光滑。
李有财在旁边看着，忍不住问：“王师傅，您这手艺，学了多久？”
老王关掉焊机，掀起面罩，想了想。
“十几年吧。进厂就学，学到出师，又干了二十年。”
李有财：“那您现在这水平，算顶尖了吧？”
老王笑了：“顶尖？差远了。我师父那才叫顶尖。他焊的东西，能拿去展览。我这个，就是能用的水平。”
李有财愣住了。
这还只是“能用的水平”？
那顶尖的是什么样？
老刘在旁边说：“别听他瞎说。他这人就这样，谦虚过头。他的焊接，在我们厂里排前三。”
老王摆摆手：“前三有什么用？又不是第一。”
老刘说：“第一那个，早就走了。去南方了，一年挣好几十万。”
老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是人家有本事。我这人，就喜欢在这儿待着。”
他重新戴上面罩，继续焊。
李有财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老张说的那些话。
这些人，不是没本事。
他们只是，不想走。
第五天，支架做好了。
老张测了半天，点点头。
“行了。明天开始做转向机构。”
转向机构最复杂。
老张和老李两个人，对着图纸研究了半天，才确定方案。
老刘在旁边准备材料，一边准备一边说：“这东西，当年我们在厂里做过类似的。那时候是做给航天口的，精度要求比这个还高。”
李有财问：“后来呢？”
老刘说：“后来项目下马了，就没后来了。”
他顿了顿，又说：“那些图纸，也不知道还在不在。要是在，拿出来就能用。”
老张在旁边说：“别提那些了。都过去了。”
老刘点点头，没再说话。
转向机构做了三天。
第一天加工零件，第二天组装调试，第三天反复测试。
测试的时候，老张让李有财在旁边看着。
那个小东西，转起来很顺，一点声音都没有。
老张测了半天，然后抬起头。
“行了。”
老李他们几个凑过来看，脸上都带着笑。
老刘说：“跟当年做的那批，差不多。”
老王说：“比那批还好点。材料不一样，这个更耐磨。”
老张看着李有财：“跟客户说，样品做好了。要发过去测试吗？”
李有财想了想，说：“发。让他们测一下，看看有没有要改的。”
老张点点头。
当天下午，李有财联系柳如烟，让她安排发货。
柳如烟听完，沉默了几秒。
“这么快？”
李有财说：“那几个老头，干活快。”
柳如烟说：“行。我来安排。发到哪儿？”
李有财把叙利亚那边的地址发了过去。
柳如烟看完，又沉默了几秒。
“李有财，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李有财说：“知道。”
柳如烟没再问。
“三天后到港。到时候让他们查收。”
挂了电话，李有财站在店里，看着窗外。
天快黑了。
远处，有辆车停在街角，车灯闪了一下。
他盯着那辆车，心里突然有点不安。
系统弹窗：
【检测到异常】 街角车辆：黑色SUV，无牌照 车内人员：一名，正在观察店铺 威胁度：★★☆☆☆（目前只是观察） 建议：保持警惕
李有财看着那辆车，想起了约翰逊。
是他吗？
还是别人？
他拿起手机，想给王建国发消息，又放下了。
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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