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有财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通知，愣了好几秒。
“3条新询盘？”
他开店四年，平均每个月能接到一条询盘就不错了，而且一半以上是那种“亲，能便宜点吗”然后就没下文的主儿。
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揉着眼睛爬起来，坐到电脑前，打开1688后台。
确实有三条询盘，全是同一个买家发的。
买家ID：沙漠之狐贸易公司
第一条：
咨询产品：2寸深沟球轴承 型号6204 特殊要求：需要能承受高强度冲击，用于沙漠环境 备注：我们是也门的一家建筑公司，需要建高楼
发送时间：凌晨4点23分。
第二条：
留言：亲，在吗？很急
发送时间：凌晨4点25分。
第三条：
留言：价格好商量，只要质量好
发送时间：凌晨5点01分。
李有财盯着那个“也门”看了半天，又看了看“建高楼”的备注。
“建高楼？也门那地方不是天天打仗吗？建什么高楼？”
他正嘀咕着，屏幕突然又弹出一个窗口——不是系统的，是系统自带的那种“温馨提示”框。
只不过这个温馨提示的内容有点不太对：
【检测到新手任务目标】 买家“沙漠之狐贸易公司”关联信息： - IP地址属地：也门 - 关联账号历史记录：曾采购过民用无人机、对讲机、夜视仪、防弹衣 - 威胁度评估：★★★☆☆（疑似武装力量采购人员） - 建议：抓住机会，完成首单 - 备注：这个客户挺实在的，买的都是实用货
李有财的脑子嗡了一下。
无人机？对讲机？夜视仪？防弹衣？
这他妈是建筑公司？
他咽了口唾沫，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最后打了一行字：
亲，您好。咱们这个轴承是民用标准，不太适合高强度冲击哦。请问您是用于什么设备呢？
发完，他去刷牙洗脸。
回来的时候，对方已经回复了。
回复内容只有七个字：
用于火箭炮的转向架。
李有财牙膏沫还没吐干净，差点呛着。
他擦了擦屏幕，确认自己没看错——火箭炮，转向架，七个字，清清楚楚。
系统弹窗又来了：
【任务进度更新】 买家已自曝身份，确认符合“境外武装力量”条件 建议：抓住机会，这是优质客户 备注：能直接说用途的，都是实在人，比那种遮遮掩掩的好对付
李有财手抖着打字：
亲，这个……这个用途有点敏感啊……
对方秒回：
敏感？不敏感，我们这儿大家都用火箭炮，就像你们用拖拉机一样。 价格你说，要多少给多少，只要质量好。 上次买的约翰牛轴承，打三发就散架了。
约翰牛——这是他们对英国的称呼，李有财在网上见过。
他看着屏幕，脑子里乱成一团。
境外武装力量。火箭炮。约翰牛轴承。
这他妈都是什么跟什么？
他一个卖螺丝的，怎么就摊上这种事了？
系统弹窗：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 建议：冷静思考，商机难得 分析：该客户需求明确，预算充足，是优质长线客户 风险提示：第一次合作，建议报价适中，先建立信任
李有财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了昨晚那个梦，梦见店铺被封，封条上写着“因长期摆烂，强制关停”。
他又想起了那条转账记录，0.01元，备注是“系统测试”。
他还想起了系统说的那句话：“下次可以是转出，不一定是转入。”
如果他不接这个单，系统会不会真的把他账户里的钱转走？
他账户里虽然没多少钱，但那也是他四年来攒下的血汗钱啊。
李有财咬了咬牙，打了一行字：
亲，您要多少？
对方秒回：
先来1000个试试！
1000个？
李有财脑子快速算了一下：一个轴承成本十八块，卖……卖多少合适？
他想起系统说的“报价适中”，又想起对方说的“价格你开”。
这他妈怎么开？
他正犯愁，突然听见门口有人喊：“小李，开门了吗？”
是隔壁老张。
李有财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冲出去把老张拉了进来。
“张叔张叔，您快帮我看看！”
老张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手里的茶杯差点洒了。
“干嘛干嘛？着火了你？”
李有财指着屏幕：“您看这个！”
老张戴上老花镜，凑近看了一眼。
然后他沉默了。
沉默了三秒后，他扭头看着李有财。
那眼神，李有财这辈子都忘不了——三分惊讶，三分了然，还有四分“你小子终于走到这一步了”的复杂。
“这客户，你哪儿来的？”老张问。
李有财：“他自己找上门的。”
老张又看了看屏幕，然后说：“这个轴承，热处理要改。”
李有财愣了一下：“啊？”
老张指着屏幕上的型号说：“6204，普通轴承，HRC硬度50-55，够用是够用，但他这个用法，要58以上。不然打几发就变形了。”
李有财：“什么用法？”
老张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李有财反应过来，咽了口唾沫。
老张继续说：“材料也要换，不能用普通的GCr15，要用渗碳钢。硬度够，韧性也好，不容易崩。”他指了指货架上的样品，“你那些不行，我厂里有存料。”
李有财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开店四年，只知道轴承分大小型号，什么硬度什么材料，他从来没关心过。
“张叔，您怎么懂这些？”
老张淡淡地说：“我干这行五十年，什么轴承没见过？”
李有财突然想起一件事。
老张以前是隔壁国营老厂的技工，那个厂是做什么的来着？好像是做机械配件的，但具体做什么，他从来没问过。
“张叔，那个……您不问问他是干什么用的？”
老张喝了口茶：“问什么？他用他的，我们卖我们的。他拿去盖楼还是打仗，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李有财：“可是……”
老张打断他：“没什么可是的。你想接就接，不想接就不接。你要是想接，我帮你做。保证比他买的约翰牛货好用。”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
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报价别太便宜。这种客户，不差钱。”
说完，他慢悠悠地走了。
李有财看着他的背影，愣了好一会儿。
系统弹窗又来了：
【老张好感度+10】 【检测到关键NPC：老张】 【身份：退休高级技工，曾参与多个军工项目】 【能力：热处理、材料工艺、精密加工】 【建议：长期绑定，技术保障】 【备注：这个老头不简单，你捡到宝了】
李有财盯着那个“曾参与多个军工项目”，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老张，到底是什么人？
他摇摇头，把这个问题先放下，转头看向屏幕。
对方又发了一条消息：
李？还在吗？ 价格好商量，你开个价。
李有财深吸一口气，打字：
亲，咱们这个轴承可以定制，保证比约翰牛的好用。 价格120一个，最少1000个起订。 能承受的冲击嘛……您先试试，不满意包退。
发完，他手心开始冒汗。
120一个，1000个就是12万。成本18块，利润102块一个，这一单能赚10万。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对方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里，李有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消息来了：
成交！ 合同怎么签？
李有财看着那两个字，脑子一片空白。
系统弹窗：
【恭喜！新手任务进度更新！】 【合同签订中……】 【建议：让对方预付50%，降低风险】 【记住：你是卖家，你有主动权】
李有财照着打了：
亲，咱们第一次合作，预付50%可以吗？剩下50%发货前付清。
对方秒回：
没问题！账号发来！
李有财发了账号。
五分钟后，手机“叮”的一声。
银行到账：60,000元。
备注：建筑材料采购款。
李有财看着那串数字，手指头开始抖。
六万块。
实打实的六万块。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不对，见过，在别人卡上见过。自己卡上的，这是头一回。
系统弹窗：
【新手任务进度：50%】 【货品准备中……】 【建议：尽快联系老张，开始生产】 【注意：这批货的报关要小心，建议走“农用机械配件”名义】
李有财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朝隔壁走去。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
屏幕上，那个“沙漠之狐贸易公司”的头像还亮着。
他想起了对方说的那句话：“我们这儿大家都用火箭炮，就像你们用拖拉机一样。”
他又想起了老张说的那句话：“他拿去盖楼还是打仗，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李有财站在门口，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推开门，走进了老张家。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