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逊第五次来的时候，李有财已经麻木了。
这人每天上午十点准时出现，在店里坐一会儿，喝一瓶水，问几个问题，然后走人。
有时候买点东西，有时候什么都不买，就是坐着。
李有财也不赶他，该干嘛干嘛。老张偶尔出来，看他一眼，也不说话。
今天约翰逊来得早了些，九点半就到了。
他走进店里，手里拎着一袋橘子。
“早上路过市场，看着挺新鲜，给你们带了点。”
李有财看着那袋橘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约翰逊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剥了一个橘子，慢慢吃着。
“李老板，你这店开几年了？”
李有财说：“四年。”
约翰逊点点头：“四年，不算长。以前做什么的？”
李有财说：“打工。”
约翰逊看着他：“在哪儿打工？”
李有财说：“几个厂里。”
约翰逊问：“什么厂？”
李有财说：“机械厂。”
约翰逊笑了。
“李老板，你说话真是滴水不漏。”
李有财没说话。
约翰逊吃完橘子，擦了擦手。
“李老板，你有没有想过，去美国发展？”
李有财愣了一下。
约翰逊说：“以你的技术，在美国能赚大钱。我可以帮你安排。”
李有财摇头。
“谢谢。我在这儿挺好的。”
约翰逊看着他，眼神里有点东西。
“是因为那些人吗？”
李有财没说话。
约翰逊说：“阿卜杜拉，还有叙利亚那个客户。”
李有财心里一紧。
约翰逊说：“我都知道。但我没证据。”
他看着李有财的眼睛：“你知道为什么吗？”
李有财摇头。
约翰逊说：“因为你的手续太干净了。每一批货都有正规报关单，每一笔钱都有完税证明。我查了几个月，什么都查不出来。”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李老板，你很聪明。”
李有财没说话。
约翰逊回过头，看着他。
“但你这样，能撑多久？”
李有财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撑到撑不下去为止。”
约翰逊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有意思。”
他走回沙发前，又坐下。
“李老板，我们打个赌吧。”
李有财看着他。
约翰逊说：“我赌你，撑不过一年。”
李有财说：“赌什么？”
约翰逊想了想，说：“如果我赢了，你告诉我你们的秘密。如果你赢了，我走人，再也不来烦你。”
李有财沉默了。
系统弹窗：
检测到赌约提议 分析：这是约翰逊的新策略，试图用时间压力逼你犯错 建议：不要接受 备注：这种赌约，没有任何意义
李有财看着约翰逊，摇了摇头。
“我不赌。”
约翰逊愣了一下。
“为什么？”
李有财说：“因为我不需要跟你赌。你想待着就待着，想问就问。我该干嘛还干嘛。”
约翰逊看着他，眼神里有点复杂。
“李老板，你是我见过最难缠的人。”
李有财说：“彼此彼此。”
约翰逊站起来，拍拍衣服。
“那我明天再来。”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那个橘子，挺甜的。”
说完，他走了。
李有财坐在店里，看着那袋橘子，有点哭笑不得。
系统弹窗：
约翰逊第五次接触 行为分析：改用日常化方式接近，试图建立某种“熟悉感” 威胁度评估：三颗星 建议：继续保持距离，但不必过度紧张 备注：这个人，开始改变策略了
改变策略？
那就让他改。
反正李有财只有一套策略：装傻。
下午，老张来店里，看到那袋橘子，愣了一下。
“那个美国人送的？”
李有财点头。
老张拿起一个，剥开吃了。
“还行。”
李有财看着他。
老张说：“他还会来的。”
李有财点头。
老张说：“来就来吧。你该干嘛干嘛。”
他吃完橘子，站起来。
“这种人，你越躲他，他越来劲。你不躲了，他反而没意思了。”
说完，他走了。
李有财想着他的话。
不躲了？
那就试试吧。
第二天，约翰逊果然又来了。
李有财正在吃早饭，看到他进来，指了指沙发。
“坐吧。吃了吗？”
约翰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吃了。”
他在沙发上坐下，看着李有财吃包子。
李有财吃完，擦了擦嘴，泡了杯茶。
“今天想问什么？”
约翰逊想了想，说：“今天不问。”
李有财看着他。
约翰逊说：“我就坐着。”
李有财点点头，没再说话，开始刷手机。
店里安静下来，只有手机划动的声音。
约翰逊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偶尔喝一口水。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问：“李老板，你平时都干些什么？”
李有财头也不抬：“看店，刷手机，发呆。”
约翰逊笑了。
“挺无聊的。”
李有财说：“是挺无聊的。”
约翰逊说：“那你为什么不找点别的事做？”
李有财说：“这就是我的事。”
约翰逊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
“明天再来。”
他走了。
李有财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人，还真是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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