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逊第十次来的时候，李有财已经习惯了。
每天上午九点半到十点之间，他准时光临，在沙发上坐一个小时左右，然后走人。
有时候带点吃的，有时候带点喝的，有时候什么都不带。
李有财也不管他，该干嘛干嘛。老张偶尔出来，看他一眼，也不说话。
柳如烟来过两次，看到约翰逊在店里，愣了一下，然后该谈事谈事，完全不避讳。
约翰逊也不问，就在旁边坐着，听他们聊报关的事，聊物流的事，聊那些有的没的。
有一次柳如烟走了之后，约翰逊突然问：“那个女的，是你女朋友？”
李有财摇头：“合作伙伴。”
约翰逊点点头，没再问。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李有财有时候会想，这个约翰逊，到底要待到什么时候？
系统说他在等机会，等李有财犯错。
可李有财不犯错，他能怎么办？
那天下午，阿卜杜拉突然发来一条消息。
李，在吗？ 有个新客户，北非的，想要你的东西。 能不能做？
李有财看着那条消息，愣了一下。
北非？
新客户？
他想了想，回：
什么人？要什么？
阿卜杜拉回得很快：
阿尔及利亚那边的，做的是跟我差不多的事。 他们要电机，要大功率的。 能做吗？
李有财沉默了。
阿尔及利亚。
北非。
又是一个打仗的地方。
他想起王建国说的话：“叙利亚那边的单子，别再接了。”
那阿尔及利亚的呢？
算不算？
他不知道。
他问系统：“能查查这个客户吗？”
系统弹窗：
情报分析模块已解锁 正在查询…… 查询结果： 客户来源：阿卜杜拉推荐 背景：阿尔及利亚某部落武装，与政府军长期对峙 需求：大功率无人机电机 信用评级：三星半 风险提示：该地区局势复杂，后续可能有麻烦 建议：谨慎接单
李有财看着那个“三星半”和“局势复杂”，犹豫了很久。
他想给王建国打个电话问问，但又觉得这种事不该问他。
王建国帮他够多了，不能再事事麻烦人家。
他又想给柳如烟打个电话，问问她的意见。
但她说过，这种生意的事，她自己决定，不帮他拿主意。
最后，他去了后院，找老张。
老张正在锯木头，听他讲完，停下手里的活。
“你自己怎么想？”
李有财说：“我犹豫。”
老张看着他：“犹豫什么？”
李有财说：“怕出事。”
老张点点头。
“那就先不接。”
李有财愣了一下。
老张说：“犹豫的事，就先放一放。等不犹豫了再做决定。”
他拿起锯子，继续锯木头。
李有财站在那儿，想着他的话。
犹豫的事，就先放一放。
有道理。
他回到店里，给阿卜杜拉回消息：
先缓缓。我这阵子事多，忙不过来。
阿卜杜拉回：
行！什么时候有空了告诉我。
李有财放下手机，松了一口气。
刚放下，手机又震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王建国的消息：
“北非那个单子，别接。”
李有财愣住了。
他怎么知道的？
他回：“你怎么知道？”
王建国：“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反正别接。”
李有财：“好。”
王建国没再回。
李有财看着手机，心里有点乱。
王建国到底有多少渠道？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正想着，约翰逊进来了。
他今天穿着一件浅色的衬衫，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李老板，今天天气不错。”
李有财看着他，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人，和王建国，是不是有点什么关系？
一个查他，一个保他。
两个都天天盯着他。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赶走。
约翰逊在沙发上坐下，剥了一个橘子。
“李老板，你刚才在跟谁发消息？”
李有财说：“一个朋友。”
约翰逊点点头，没再问。
他吃着橘子，看着窗外。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李老板，你有没有觉得，最近有人盯着你？”
李有财心里一紧。
约翰逊说：“我也有这种感觉。”
他转过头，看着李有财。
“不知道是谁，但肯定有。”
李有财没说话。
约翰逊吃完橘子，擦了擦手。
“算了，不说了。”
他站起来，准备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
“李老板，你自己小心点。”
说完，他走了。
李有财坐在店里，想着他的话。
有人盯着？
王建国？
还是别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潭水，越来越浑了。
晚上，老张来店里吃饭。
李有财把今天的事说了。
老张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那个约翰逊，是在提醒你。”
李有财愣了一下。
老张说：“他知道有人盯着你，也知道是谁。但他不能说。”
他看着李有财：“王建国那边的人。”
李有财愣住了。
老张说：“他们俩，一个是明的，一个是暗的。明的盯着你，暗的也盯着你。但明的想查你，暗的想保你。”
他夹了口菜，慢慢嚼着。
“你现在，就在他们中间。”
李有财沉默了。
老张放下筷子，看着他。
“别想太多。该干嘛干嘛。”
他吃完饭，站起来，走了。
李有财坐在那儿，想着他的话。
明的，暗的。
查的，保的。
他夹在中间。
可他能怎么办？
他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继续走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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