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远和安娜走了之后，李有财坐在店里，心里有点乱。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什么“不识字”，什么“小学毕业”，都是临时编的。他知道对方不会信，但他就是不想让他们舒服。
系统说他们会有新招。
什么新招？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得做好准备。
下午，柳如烟来了。
她进门就直接问：“听说大使馆的人来找你了？”
李有财愣了一下。
柳如烟说：“别问我怎么知道的。这镇上，有什么事我不知道？”
她在沙发上坐下，看着李有财。
“他们跟你说什么了？”
李有财把邀请函递给她。
柳如烟看了看，冷笑了一声。
“商务交流会？骗鬼呢。”
她把邀请函扔在柜台上。
“你答应了吗？”
李有财摇头。
柳如烟点点头。
“那就好。”
她顿了顿，又说：“那个陈志远，我认识。”
李有财看着她。
柳如烟说：“去年他找过我爸。说要合作，把我们的渠道卖给美国公司。我爸没答应，他就开始搞我们。”
李有财说：“搞你们？怎么搞？”
柳如烟说：“给我们合作的客户发邮件，说我们有质量问题。给海关举报，说我们走私。给税务打电话，说我们偷税。”
她看着李有财：“我爸那几年，被折腾得够呛。”
李有财沉默了。
柳如烟说：“后来我爸找关系，才把他压下去。但他没走，只是换了个部门。现在又来找你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李有财，这个人不好对付。他比你想象的更阴。”
李有财说：“那我该怎么办？”
柳如烟回过头，看着他。
“听王建国的。他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李有财点头。
柳如烟走回沙发前，又坐下。
“还有一件事。”
她看着李有财的眼睛：“那个安娜，不简单。”
李有财说：“怎么不简单？”
柳如烟说：“她是商务处的技术顾问，专门负责挖技术的。以前在好几个国家干过同样的事。被她盯上的公司，最后都被收购了。”
李有财愣住了。
柳如烟说：“她的手法很专业。先给你好处，让你放松警惕。然后一点点渗透，慢慢控制。等你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她顿了顿，又说：“你刚才拒绝了她，她不会善罢甘休。”
李有财沉默了。
柳如烟站起来，收拾好东西。
“我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
“李有财，你小心点。”
说完，她走了。
李有财坐在店里，想着她的话。
被她盯上的公司，最后都被收购了。
那他呢？
会被收购吗？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赶走。
第二天，安娜又来了。
这次她一个人，穿着一身休闲装，看起来不像官员，像个来旅游的游客。
她走进店里，笑了笑。
“李先生，又来打扰了。”
李有财指了指沙发。
安娜坐下，四处看了看。
“这店真不错。有烟火气。”
李有财没说话。
安娜说：“李先生，我今天来，不是谈合作的。”
李有财看着她。
安娜说：“我是来道歉的。”
李有财愣了一下。
安娜说：“昨天我们太唐突了，一上来就谈合作，没考虑您的感受。对不起。”
她看着李有财的眼睛：“我今天就是来坐坐，聊聊天。不谈工作。”
李有财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安娜女士，您有什么事，直接说吧。”
安娜笑了。
“李先生真是爽快人。”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柜台上。
“这是下周的一个私人聚会邀请。来的都是些朋友，聊聊天，吃吃饭，没有别的意思。”
李有财看着那个信封，没动。
安娜说：“您不用现在就决定。考虑一下，想去的话，给我打电话。”
她站起来，准备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我听说您喜欢喝茶。这次聚会，有人带了大红袍，真正的母树茶。”
说完，她走了。
李有财看着那个信封，心里有点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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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的新策略 行为分析：从正式转为私人，试图用“朋友”的方式接近 聚会性质：私人聚会，但参与者多为商业和技术人士 目的：在非正式场合获取你的信任和信息 威胁度：四颗星 建议：不要参加 备注：大红袍是诱饵，不要上当
大红袍是诱饵？
李有财笑了。
他连茶都不喝，什么大红袍，对他没用。
他把信封扔进抽屉里，继续刷手机。
晚上，老张来店里吃饭。
李有财把今天的事说了。
老张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那个安娜，比你想象的聪明。”
李有财看着他。
老张说：“她不说合作，说朋友。不去大使馆，去私人聚会。这样你就不好拒绝了。”
他夹了口菜，慢慢嚼着。
“但她忘了一件事。”
李有财说：“什么事？”
老张说：“你这个人，根本不在乎什么朋友不朋友。”
李有财愣了一下。
老张说：“你从开这个店开始，就没想过交朋友。阿卜杜拉是客户，叙利亚那边是客户，柳如烟是合作伙伴。只有老张，算半个朋友。”
他放下筷子，看着李有财。
“你知道为什么吗？”
李有财摇头。
老张说：“因为你心里有数。你知道这些人，都是因为你的东西才来的。不是因为你这个人。”
李有财沉默了。
老张说得对。
阿卜杜拉叫他兄弟，是因为他的电机好使。
叙利亚那边说他是朋友，是因为他的发射架稳。
柳如烟说他是对的人，是因为他的技术靠谱。
如果没有这些东西，谁会理他？
他就是一个开五金店的废柴。
老张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
“你这种人，最难被收买。因为你知道自己的价值。”
他走了。
李有财坐在那儿，想着他的话。
自己的价值？
什么价值？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个安娜，收买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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