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的邀请被李有财扔进抽屉之后，店里安静了几天。
陈志远没再来，安娜也没再来。那辆白色面包车也没再出现过。
李有财每天照常开门，照常刷手机，照常去厂里转一圈。老张带着那几个老伙计，按部就班地做着阿卜杜拉那边的订单。
日子好像又回到了从前。
但李有财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暴风雨来临之前，总是最平静的。
那天下午，约翰逊来了。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袋子，看起来有点疲惫。
李有财看到他，愣了一下。
这人消失了快一周，去哪儿了？
约翰逊在沙发上坐下，从袋子里拿出两罐啤酒，递给李有财一罐。
“喝点？”
李有财接过啤酒，没开。
约翰逊自己打开一罐，喝了一大口。
然后他看着李有财，说：“李老板，我查到了点东西。”
李有财看着他。
约翰逊说：“那个陈志远，还有那个安娜，他们不只是想挖你的技术。”
他顿了顿，又说：“他们想把你整个端走。”
李有财愣住了。
约翰逊说：“他们查过你了。知道你那些客户是谁，知道你走的是什么渠道，知道你背后有谁在保你。”
他喝了口啤酒，继续说：“他们现在做的，是把你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挖走。柳如烟，老张，还有那几个老伙计。等他们都走了，你就孤立无援了。”
李有财沉默了。
约翰逊看着他，眼神里有点复杂。
“李老板，我查了你这么久，一直想抓你的把柄。但我不想看到你被他们搞垮。”
他把啤酒罐放在茶几上。
“因为你是真的有点东西。这年头，有真本事的人不多了。”
李有财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约翰逊笑了。
“我也不知道。”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也许是因为，我不想看到好东西被糟蹋。”
他回过头，看着李有财。
“那个安娜，以前在墨西哥干过同样的事。有一家做精密仪器的家族企业，被她盯上之后，半年就破产了。老板跳楼了，技术被卖给了美国公司。”
李有财心里一紧。
约翰逊说：“她不会直接搞你。她会先搞你身边的人。你那个合作伙伴，柳如烟，她的公司最近是不是被人查了？”
李有财愣住了。
约翰逊说：“那就是他们干的。先搞她的渠道，让你无路可走。然后你只能靠他们。”
他走回沙发前，又坐下。
“李老板，你小心点。”
李有财看着他，问：“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约翰逊笑了笑。
“因为我干这行十几年。什么事没见过？”
他站起来，拍拍衣服。
“我走了。你自己保重。”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那两罐啤酒，算我请的。”
说完，他走了。
李有财坐在店里，看着那罐没开的啤酒，心里乱成一团。
系统弹窗：
约翰逊的警告 行为分析：主动提供情报，试图帮助宿主 动机：可能是真心欣赏，也可能是另有目的 威胁度评估：暂时降低 建议：保持警惕，但可以适当利用他提供的信息 备注：这个人，越来越复杂了
复杂？
是啊，越来越复杂了。
他拿起手机，给柳如烟发了条消息：
“你公司最近被查了？”
柳如烟秒回：
“你怎么知道？”
李有财说：“有人告诉我。”
柳如烟沉默了几秒，然后回：
“是。上周税务来查账，今天工商又来检查。说是例行抽查，但我知道不是。”
李有财说：“是陈志远他们干的。”
柳如烟说：“我也猜到了。”
她顿了顿，又发了一条：“放心，我没事。我爸当年就被他们搞过，我有经验。”
李有财看着那条消息，心里有点酸。
她有经验？
那是被搞过多少次，才有经验？
他回：“小心点。”
柳如烟发了个“OK”的表情，然后没再说话。
李有财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天快黑了。
远处，街角停着一辆黑色的车，车灯闪了一下。
他盯着那辆车，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场仗，越来越大了。
晚上，老张来店里吃饭。
李有财把约翰逊的话说了。
老张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那个美国人，是在帮你。”
李有财点头。
老张说：“但他也有他的目的。”
他看着李有财：“他想让你欠他人情。这样以后他再问你什么，你就不好不答了。”
李有财愣住了。
老张夹了口菜，慢慢嚼着。
“这些人，做什么事都有目的。你记住这一点。”
李有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那我该怎么办？”
老张放下筷子，看着他。
“欠就欠着。反正你也不打算告诉他。”
他端起碗，继续吃饭。
“等他把人情用完了，你该不答还是不答。”
李有财想了想，好像有道理。
欠人情是欠人情，说不说是另一回事。
约翰逊想用这个人情换他的秘密？
换不到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那辆黑色的车还在。
他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然后拉下卷帘门。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那三块霉斑还在。
他想，等这场仗打完，真的该把天花板刷一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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