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走了之后，李有财一个人在饭店坐了很久。
桌上的菜都凉了，酒还剩下大半瓶。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喝干。
辣。
真他妈辣。
他平时不喝酒，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想喝点。
又倒了一杯。
这次慢慢喝。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柳如烟那句话，一会儿是她走时的背影，一会儿是这些年一起经历的事。
第一次见面，她来店里找茬，穿着高跟鞋，冷着一张脸，说他的产品是垃圾。
后来测试场打脸，她看着那份检测报告，脸色苍白，眼神里全是不甘。
再后来她来道歉，说要合作，眼神里有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再后来……
再后来就是今天。
“李有财，我喜欢你。”
他放下酒杯，看着窗外。
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昏黄的光。
他突然想起老张那句话：“那个柳如烟，是个好姑娘。”
好姑娘？
是啊，她是个好姑娘。
可他呢？
他算什么东西？
一个开五金店的废柴，一个卖军火的贩子，一个不知道明天会在哪儿的人。
他能给人家什么？
什么都给不了。
他又倒了一杯酒，喝干。
然后站起来，结了账，往回走。
街上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
走到店门口，他停了一下。
隔壁老张家的灯还亮着。
他想了想，走过去，敲了敲门。
老张打开门，看他那样，愣了一下。
“喝酒了？”
李有财点头。
老张让开身，让他进去。
屋里还是老样子，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个老式柜子。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是他老伴。
老张给他倒了杯茶，在对面坐下。
“说吧，怎么了？”
李有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今晚的事说了。
老张听完，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你喜欢她吗？”
李有财愣住了。
老张看着他，等着他回答。
李有财想了半天，说：“我不知道。”
老张点点头。
“不知道，就是喜欢。”
李有财愣住了。
老张说：“你真不喜欢一个人，会直接说。不知道，就是心里有她，但不敢承认。”
他喝了口茶，慢慢说。
“你怕什么？”
李有财说：“怕耽误她。”
老张看着他。
“你凭什么觉得你会耽误她？”
李有财说：“我干的事，你知道。说不定哪天就进去了。她跟着我，能有什么好下场？”
老张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你问过她吗？”
李有财愣住了。
老张说：“她今天跟你说那些话，说明她知道你是干什么的。她知道风险，但还是说了。”
他放下茶杯，看着李有财的眼睛。
“你凭什么替她做决定？”
李有财沉默了。
老张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我年轻的时候，也喜欢过一个姑娘。那时候我刚进厂，她是我们车间最漂亮的。我想追她，但不敢。我怕耽误她，怕给不了她好日子。”
他回过头，看着李有财。
“后来她嫁了别人，嫁了个当官的。过了几年，那当官的犯了事，她也跟着倒霉。那时候我在想，如果当年我追了她，会不会不一样？”
李有财没说话。
老张走回桌前，又坐下。
“人这一辈子，能遇到几个喜欢的人？你错过了，就没了。”
他拍拍李有财的肩膀。
“你自己想清楚。”
李有财沉默了。
想清楚？
他想得清楚吗？
他不知道。
老张站起来，送他到门口。
“回去睡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李有财点点头，走回自己店里。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那三块霉斑还在。
他突然想，也许不用刷了。
留着吧。
留着提醒自己，有些东西，刷不掉。
第二天早上，李有财醒得很早。
他洗漱完，打开店门，开始一天的工作。
柳如烟没来消息，他也没发。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上午十点，约翰逊来了。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李老板，今天天气不错。”
李有财指了指沙发。
约翰逊坐下，自己剥了一个橘子。
“那个柳如烟，没事了？”
李有财愣了一下。
约翰逊说：“我知道她公司被封的事。听说是陈志远干的。”
李有财没说话。
约翰逊说：“这次他没得手，还会有下次。你得做好准备。”
李有财说：“什么准备？”
约翰逊说：“备用的渠道。万一她那边被彻底封了，你还有别的路走。”
李有财沉默了。
约翰逊说得对。
柳如烟那边虽然解封了，但谁知道下次会怎么样？
他得有备用的。
约翰逊吃完橘子，擦了擦手。
“李老板，你要是需要，我可以帮你联系几个渠道。”
李有财看着他。
约翰逊说：“你放心，不收你钱。就当我欠你的。”
李有财说：“你欠我什么？”
约翰逊笑了。
“欠你一个人情。你让我见识到了真正的匠人精神。”
他站起来，拍拍衣服。
“考虑一下。想好了告诉我。”
他走了。
李有财坐在店里，想着他的话。
备用的渠道？
也许真的该准备了。
下午，老张从厂里回来，脸色有点疲惫。
李有财问他怎么了。
老张说：“那几个老伙计，今天问我，最近怎么这么安静。”
李有财愣了一下。
老张说：“他们觉得不对劲。平时订单不断，这几天突然没活了，心里不踏实。”
李有财沉默了。
老张说：“我告诉他们，是客户那边缓一缓，过几天就有新活。”
他看着李有财：“你那边，有新订单吗？”
李有财摇头。
阿卜杜拉那边最近没消息，叙利亚那边做完之后也没再联系。
好像一下子，所有人都消失了。
老张说：“那你得想办法。那几个老伙计，没事干就会胡思乱想。”
李有财点头。
晚上，他给阿卜杜拉发了条消息：
“最近怎么样？需要货吗？”
阿卜杜拉过了很久才回：
“李，最近局势有点紧，先缓缓。过阵子再找你。”
李有财看着那条消息，心里一沉。
局势紧？
什么意思？
他问系统：
系统弹窗：
检测到中东局势变化 阿卜杜拉所在地区近期有军事冲突升级 客户可能暂时无暇顾及采购 建议：等待局势稳定后再联系
等待？
要等多久？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些老伙计，可能要等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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