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卜杜拉的消息之后，李有财过了几天安稳日子。
厂里那几个老伙计开始做小东西，轴承、电机，做了一批又一批。李有财在1688上开了个新链接，专门卖这些民用货。
生意居然还不错。
每天都有几个订单，虽然不大，但够那几个老伙计忙活的。
老李说：“小老板，这样也挺好。稳稳当当的，不用提心吊胆。”
李有财点头。
是啊，稳稳当当的，挺好。
可他心里清楚，这种日子，过不了多久。
那天下午，手机突然响了。
陌生号码，显示地区是阿尔及利亚。
李有财心里一紧。
他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说着不太流利的中文。
“请问是李有财先生吗？”
李有财说：“是我。”
对方说：“我叫哈立德，是阿卜杜拉的朋友。他给了我你的号码。”
李有财愣了一下。
阿卜杜拉的朋友？
对方继续说：“我想要跟你合作。要的东西，跟阿卜杜拉一样。”
李有财沉默了。
北非那个客户，终于找上门了。
他想了想，说：“阿卜杜拉跟你说了？”
哈立德说：“说了。他说你是好人，东西好用，价格公道。”
他顿了顿，又说：“我需要电机，大功率的。还要轴承，能用在火箭炮上的。”
李有财说：“你要多少？”
哈立德说：“电机先来五百个，轴承一千个。好用的话，以后每个月都要。”
李有财在心里算了算。
五百个电机，八百一个，四十万。轴承一千个，一百二一个，十二万。总共五十二万。
不算大单，但也不算小。
他想了想，说：“能做。但要等。”
哈立德说：“等多久？”
李有财说：“一个月。”
哈立德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李有财坐在店里，心里有点乱。
又来了一个。
又一个要货的。
又一个打仗的。
他该接吗？
王建国说叙利亚的单子不能再接。但北非呢？算不算？
他不知道。
晚上，老张来店里吃饭，李有财把这事说了。
老张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你怎么想？”
李有财说：“我犹豫。”
老张说：“犹豫什么？”
李有财说：“怕出事。”
老张点点头。
“那就先拖着。”
他看着李有财：“那个哈立德，既然阿卜杜拉介绍来的，应该靠谱。但你也不用急。让他等一个月，看看情况再说。”
李有财说：“要是他找别人呢？”
老张笑了。
“找别人？别人能做出你这样的东西？”
李有财沉默了。
老张说得对。
这东西，除了他，没人做得出来。
他端起碗，继续吃饭。
李有财坐在那儿，想着他的话。
那就先拖着。
看看情况再说。
第二天，李有财给哈立德回了消息：
“一个月后给你答复。”
哈立德回得很快：
“好。我等。”
李有财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街上人来人往。
他突然想起阿卜杜拉说的那句话：“你救了我们的命。”
如果他不做，阿卜杜拉可能已经死了。
如果他不做，哈立德那边，会不会也有人死？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有些事，不是他能决定的。
下午，柳如烟来了。
她今天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衬衫，头发扎着，看起来精神不错。
进门就问：“听说你又接新单了？”
李有财愣了一下。
柳如烟说：“别问我怎么知道的。这镇上，有什么事我不知道？”
她在沙发上坐下，看着李有财。
“北非那个？”
李有财点头。
柳如烟说：“你接了？”
李有财说：“还没。让他等一个月。”
柳如烟点点头。
“聪明。”
她顿了顿，又说：“你知道那边现在什么情况吗？”
李有财摇头。
柳如烟说：“乱。比叙利亚还乱。好几个派系在打，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那个哈立德，是其中一个派系的人。”
李有财沉默了。
柳如烟说：“你要是接了这单，就得做好心理准备。那边的人，比阿卜杜拉那边还难伺候。”
李有财说：“那你的意思是不接？”
柳如烟摇头。
“我不是那个意思。接不接，你自己决定。我就是告诉你情况，让你心里有数。”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李有财，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做的每个决定，都会影响很多人。”
她回过头，看着李有财。
“所以，想清楚再做。”
李有财点头。
柳如烟走回沙发前，拿起包。
“我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上次我说的那些话，你不用放在心上。就当没听过。”
说完，她走了。
李有财坐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不用放在心上？
怎么可能。
晚上，躺在床上，李有财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柳如烟那句话。
“你做的每个决定，都会影响很多人。”
是啊。
老张，老李，老王，老刘，还有那几个老伙计。
阿卜杜拉，叙利亚那个客户，还有哈立德。
还有柳如烟。
那么多人，都跟他绑在一起。
他不能随便做决定。
他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想了很久。
然后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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