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李有财这一个月里，把那几个老伙计做的民用产品卖了个遍。轴承、电机、小配件，什么都有。虽然利润薄，但好歹让那几个老头有事干，有工资拿。
老李说：“小老板，这样也挺好。稳稳当当的。”
李有财点头。
是啊，稳稳当当的，挺好。
可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哈立德那边，还在等着他的答复。
那天下午，李有财一个人坐在店里，翻来覆去地想这件事。
接，还是不接？
接了，钱多，但风险大。
不接，那几个老伙计又得闲着，等着阿卜杜拉那边的消息。
阿卜杜拉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他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
是哈立德。
“李，一个月到了。你考虑好了吗？”
李有财深吸一口气。
“哈立德，我问你几个问题。”
哈立德说：“你问。”
李有财说：“你要这些东西，干什么用？”
哈立德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李，你应该知道。”
李有财说：“我知道。但我还是想听你说。”
哈立德说：“打仗。我们正在打仗。我们的敌人，有飞机，有坦克，有大炮。我们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些无人机，还有你做的电机。”
他顿了顿，又说：“李，阿卜杜拉说，你的东西救过他的命。我也需要这样的东西。”
李有财沉默了。
哈立德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你要知道，我们不挑事。我们只是自卫。敌人打过来，我们不能等死。”
李有财说：“我知道了。”
哈立德说：“那你的决定呢？”
李有财想了想，说：“这批货，我接。但我有个条件。”
哈立德说：“你说。”
李有财说：“以后有什么事，提前告诉我。别让我突然接到电话，说你那边出事了。”
哈立德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我答应你。”
李有财说：“那行。电机五百个，轴承一千个。两个半月后交货。定金一半。”
哈立德说：“没问题。账号发给我。”
挂了电话，李有财坐在那儿，心里五味杂陈。
又接了一单。
又一个战场上，要用他的东西。
他站起来，走到后院，找老张。
老张正在锯木头，看他进来，停下手里的活。
“决定了？”
李有财点头。
老张说：“接了就接了。别多想。”
李有财说：“张叔，您不问我为什么接？”
老张看着他。
“我问你，你答得出来吗？”
李有财沉默了。
老张说：“你接，有你的理由。不接，也有你的理由。不管接不接，我都跟着你干。”
他拿起锯子，继续锯木头。
李有财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热。
这个老头，从来不多问。
但从来都信他。
第二天，李有财把这事告诉了柳如烟。
柳如烟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想好了？”
李有财点头。
柳如烟说：“那行。报关的事我来安排。还是走我的公司。”
李有财说：“你那边刚解封，能行吗？”
柳如烟笑了。
“能行。我爸当年被搞过那么多次，不也照样做生意。”
她看着李有财的眼睛。
“李有财，你记住，我既然说了要帮你，就会帮到底。”
李有财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柳如烟站起来，拍拍衣服。
“我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上次我说的那些话，你真的可以当没听过。”
说完，她走了。
李有财坐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当没听过？
怎么可能。
晚上，李有财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
哈立德的话，老张的话，柳如烟的话。
一个接一个，在他脑子里转。
他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想了很久。
然后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不管了。
既然选了，就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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