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立德的订单确定之后，厂里又热闹起来了。
老李他们几个听到又有活干，脸上都有了笑容。
老李说：“小老板，这回做什么？”
李有财把图纸递给他。
老李看了看，点点头。
“跟阿卜杜拉那边的差不多，就是功率大了点。”
老张在旁边说：“功率大，难度也大。电机线圈要重新绕，轴承要加粗。”
老李说：“没事。干得了。”
几个老头围在一起，开始研究图纸。
李有财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回店里。
下午，柳如烟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报关的事，我安排好了。还是分三批发，走不同的港口。”
李有财接过文件，翻了翻，还是看不懂。
“你办事，我放心。”
柳如烟笑了。
“你这个人，真是心大。”
她在沙发上坐下，看着李有财。
“那个哈立德，你见过吗？”
李有财摇头。
柳如烟说：“我查过他。”
李有财看着她。
柳如烟说：“他是那边一个部落的继承人。他们部落跟政府军打了十几年，死了很多人。他现在是部落的军事指挥官。”
李有财沉默了。
柳如烟说：“这人比阿卜杜拉狠。阿卜杜拉是做生意，他是真打仗。”
她顿了顿，又说：“但你放心，他说话算话。只要你的东西好用，他不会亏待你。”
李有财点点头。
柳如烟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李有财，你现在手里有三个大客户了。阿卜杜拉，叙利亚那个，还有哈立德。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李有财说：“什么？”
柳如烟回过头，看着他。
“意味着你已经不是小打小闹了。你已经是个正经的军火商了。”
李有财愣住了。
军火商？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词。
他只是个卖螺丝的。
柳如烟说：“你想想，这三个客户，每个都几百上千的订单。加起来多少钱？几千万了吧？”
李有财沉默了。
柳如烟说：“几千万的生意，在军火圈里不算大。但对你来说，已经是上了一个台阶。”
她走回沙发前，又坐下。
“上了这个台阶，就下不来了。”
李有财说：“什么意思？”
柳如烟说：“意思就是，你以后会接触到更多的人，更大的事。有人会来找你，有人会盯上你，有人会想搞你。”
她看着李有财的眼睛。
“你得做好准备。”
李有财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知道了。”
柳如烟站起来，拿起包。
“我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那个约翰逊，最近还来吗？”
李有财说：“最近没来。”
柳如烟点点头。
“他不会放弃的。他还会再来。”
说完，她走了。
李有财坐在那儿，想着她的话。
上了这个台阶，就下不来了。
下不来？
那就走下去吧。
第二天，哈立德突然打来电话。
“李，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李有财说：“什么事？”
哈立德说：“电机能不能再加两百个？情况有点变化。”
李有财愣了一下。
“什么变化？”
哈立德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政府军最近增加了无人机。我们需要更多的无人机来对付他们。”
李有财沉默了。
哈立德说：“李，我知道这有点突然。但情况紧急。如果你能做，我可以加钱。”
李有财想了想，说：“我问问厂里。”
挂了电话，他去后院找老张。
老张正在干活，听他说完，停下手里的活。
“加两百个？”
李有财点头。
老张想了想，说：“能。但要晚一周交货。”
李有财说：“那就晚一周。”
他给哈立德回了电话。
哈立德说：“一周没问题。钱我现在打。”
五分钟后，银行到账：八十万。
李有财看着那串数字，心里有点复杂。
又加单了。
那边，到底有多急？
他问系统：
系统弹窗：
北非局势分析 政府军近期加大对反政府武装的打击力度 哈立德所在部落面临压力 追加订单符合情理 建议：按计划生产 备注：这批货，可能会改变那边的局势
改变局势？
他的东西，能改变局势？
李有财不知道。
但他知道，哈立德等着用。
那就做吧。
晚上，老张来店里吃饭。
李有财把加单的事说了。
老张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那边，打得很厉害。”
李有财看着他。
老张说：“政府军有大炮，有飞机，有坦克。他们什么都没有。只能用无人机。”
他夹了口菜，慢慢嚼着。
“你的电机，是他们唯一的优势。”
李有财沉默了。
老张放下筷子，看着他。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李有财摇头。
老张说：“意味着你做的不是电机，是他们的命。”
李有财愣住了。
老张说：“你做好了，他们能活着。你做不好，他们会死。”
他端起碗，继续吃饭。
李有财坐在那儿，心里沉甸甸的。
他们的命？
他的电机，关系到那么多人的命？
他突然觉得，手里的筷子，重得拿不起来。
那天晚上，他又失眠了。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
脑子里全是老张那句话。
“你做好了，他们能活着。你做不好，他们会死。”
他做的，不是电机。
是命。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睡不着。
他又翻了个身。
还是睡不着。
最后他坐起来，看着窗外。
天快亮了。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
那就做好。
让他们活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