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立德的第一批货发出去了。
李有财站在店门口，看着那辆货车消失在街角，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第一批出去，剩下的就好办了。
接下来的一周，厂里继续赶工。
老李他们几个每天早出晚归，在厂里一待就是一整天。老张盯着每一个环节，从材料到加工到组装，一点不敢马虎。
李有财每天去厂里转一圈，看看进度，问问情况，然后回店里看店。
日子过得很快。
第二批货做完的时候，哈立德那边传来了消息。
是一个视频。
李有财点开看。
画面里是一片山地，几个人正在组装一架无人机。机身上装着李有财做的电机，看起来比之前那些更大。
组装完成，无人机起飞。
画面跟着无人机飞，越来越高，越来越远。下面的山地变成了一片平原，平原上有一个营地。
营地里有帐篷，有车辆，有人影。
无人机开始下降。
画面越来越清晰，能看清那些人的脸，都是穿着军装的士兵。
然后，无人机下面那个东西掉了下去。
画面一白。
视频结束。
哈立德的消息跟着来了：
“李！第一批电机到了！今天第一次实战，炸了政府军一个营地！炸死二十多个！”
李有财看着那条消息，手有点抖。
炸死二十多个？
二十多条命？
他深吸一口气，问自己：我做错了吗？
不知道。
哈立德又发了一条：
“李！谢谢你！你的电机救了我们的命！没有无人机，我们根本不敢靠近那个营地！”
救了他们的命？
也许吧。
也许他真的救了人。
可他杀的人呢？
二十多个。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些穿军装的士兵。
他们也有家人吧？
也有老婆孩子吧？
也会想活着回家吧？
他睁开眼，看着手机。
哈立德还在发消息：
“李！第二批什么时候发？兄弟们等着用！”
李有财深吸一口气，回：
“下周。”
哈立德：
“太好了！等你们！”
放下手机，李有财坐在店里，久久没动。
老张从后院进来，看他脸色不对，问：“怎么了？”
李有财把视频的事说了。
老张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那边，是政府军？”
李有财点头。
老张说：“政府军，也有好人坏人。”
李有财看着他。
老张说：“我不劝你。你自己想。”
他在沙发上坐下，拿起茶杯。
李有财站在那儿，想了很久。
政府军，也有好人坏人。
哈立德那边，也有好人坏人。
他做的电机，帮了哈立德，杀了政府军。
可他不知道，死的那二十多个，是好人还是坏人。
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
他问系统：
系统弹窗：
无法判断 战争中没有绝对的好人坏人 宿主只需确保产品性能稳定 其他不是宿主能决定的
不是他能决定的？
也许吧。
可他心里，还是不舒服。
晚上，柳如烟来了。
她进门就看出他不对劲。
“怎么了？”
李有财把视频的事说了。
柳如烟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李有财，你听我说。”
李有财看着她。
柳如烟说：“你做的这些东西，不是你自己选的。是阿卜杜拉找上你，是哈立德找上你。你没有主动去推销，没有主动去杀人。”
她顿了顿，又说。
“你现在收手，那些人怎么办？阿卜杜拉，哈立德，还有叙利亚那个，他们都等着你的东西救命。”
李有财说：“可我也杀了人。”
柳如烟说：“那是战争。不是你杀的。”
李有财沉默了。
柳如烟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李有财，你要记住。你没有选择开始，但你可以选择继续。”
她看着他的眼睛。
“继续下去，是为了让那些相信你的人活着。”
李有财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柳如烟拍拍他的肩膀。
“别想太多。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她走了。
李有财坐在那儿，想着她的话。
没有选择开始，但可以选择继续。
继续下去，是为了让相信他的人活着。
也许吧。
也许这就是他现在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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