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货发出去之后，李有财每天都会收到哈立德的消息。
有时候是视频，有时候是照片，有时候只是一句话。
“李，今天又炸了一个检查站。”
“李，无人机飞了九十公里，破了纪录。”
“李，兄弟们说你的电机比鹰酱的还好用。”
每一条消息，李有财都看了。
但他不再点开那些视频。
他把手机放在一边，听着消息提示音，等它响完，再拿起来看文字。
老张问他为什么不看视频。
他说：“不想看。”
老张点点头，没再问。
第二批货做得很快。
老李他们几个已经熟练了，从材料到加工到组装，一气呵成。老张每天盯着，测了又测，确保每一个电机都达标。
一周后，第二批货做完了。
老张测完最后一个，点点头。
“行了。”
李有财给柳如烟打电话。
柳如烟说：“好。后天装船。”
挂了电话，李有财站在厂里，看着那一箱箱打包好的电机。
老李走过来，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
“小老板，这批货，又是去北非？”
李有财点头。
老李说：“那边打得厉害吗？”
李有财想了想，说：“厉害。”
老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希望这些东西，能让他们活着。”
他转身走了。
李有财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酸。
发货那天，李有财亲自盯着装车。
货车开走的时候，他站在店门口，看着它消失在街角。
手机震了。
是哈立德的消息：
“李，第二批什么时候到？”
李有财回：
“两周后。”
哈立德：
“太好了。第一批快用完了。”
李有财看着那条消息，愣了一下。
第一批，五百个电机，快用完了？
这才多久？
他问：
“这么快？”
哈立德回：
“打仗就是这样。无人机飞出去，不一定都能回来。被击落的，坠毁的，损耗很大。”
他顿了顿，又发了一条：
“但回来的那些，都完成了任务。”
李有财沉默了。
损耗很大。
五百个电机，快用完了。
那边，到底打成什么样？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些电机，都变成了战场上的一架架无人机。
有的回来了。
有的没回来。
回来的那些，带着炸弹，飞向敌人的阵地。
没回来的那些，连同无人机一起，变成了残骸。
他想起了老李说的话。
“希望这些东西，能让他们活着。”
能让他们活着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没有这些电机，他们可能连飞都飞不起来。
晚上，老张来店里吃饭。
李有财把哈立德的话说了。
老张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损耗大，说明打得狠。”
李有财说：“那怎么办？”
老张看着他。
“什么怎么办？”
李有财说：“他们需要那么多电机，我们做不过来。”
老张说：“那就做。能做多少做多少。”
李有财说：“可那几个老伙计，年纪大了。天天这么干，身体受不了。”
老张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那你想怎么办？”
李有财说：“我想招人。”
老张愣了一下。
“招人？”
李有财点头。
“招几个年轻人，跟着老李他们学。学会了，就能分担一些。”
老张想了想，说：“想法不错。但你想过没有？”
李有财说：“什么？”
老张说：“年轻人，可靠吗？”
李有财沉默了。
老张说得对。
年轻人，可靠吗？
万一招进来的人，嘴巴不严，把厂里的事说出去怎么办？
万一招进来的人，是别人派来的卧底怎么办？
他摇了摇头。
“那还是算了。”
老张说：“别急。你再想想。”
他放下筷子，看着李有财。
“那几个老伙计，确实干不动了。你得有个长远打算。”
李有财说：“什么长远打算？”
老张说：“要么招人，要么少接单。你自己选。”
他端起碗，继续吃饭。
李有财坐在那儿，想了很久。
招人？
少接单？
哪个更难？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得做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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