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李有财头疼欲裂。
他泡了杯浓茶，坐在店里发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阿卜杜拉的视频，一会儿是老张说的话，一会儿是那十七万块钱。
手机突然震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1688后台的消息提示。
点开，又是那个熟悉的头像——沙漠之狐贸易公司。
第一条：
李！货收到了！兄弟们非常满意！还要！
第二条：
这次要电机！能装在无人机上的那种！有没有？
第三条：
价格你开！只要好使！
李有财看着那三条消息，心情复杂。
他问系统：“这客户是不是有点太热情了？”
系统弹窗：
【客户满意度分析】 当前客户：阿卜杜拉（真名），也门某部落武装采购负责人 客户画像：35岁左右，性格豪爽，不差钱，对兔国产品有迷之信仰 过往采购记录：无人机、对讲机、夜视仪、防弹衣、各种配件 信用评级：★★★★☆（付款及时，从不砍价） 建议：抓住这个客户，他能帮你打开整个中东市场 备注：他叫你“李”，说明已经把你当自己人了
李有财：“……自己人？”
他想起那个“炸得很好”的评价，心情更复杂了。
电机的事，他不懂，得问老张。
他端着茶杯去了隔壁，发现老张正在院子里锯木头。
“张叔，忙呢？”
老张头也不抬：“说。”
李有财把手机递过去：“那个客户，又要新东西了。要电机，能装在无人机上的那种。”
老张放下锯子，接过手机看了看。
看完，他沉默了一会儿，问：“多大的无人机？”
李有财：“……这我哪知道？”
老张：“能载多重的？”
李有财：“……也不知道。”
老张叹了口气：“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接单？”
李有财挠挠头：“他说价格我开……”
老张眼睛亮了一下：“哦？那可以谈谈。”
他放下手机，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转身进屋。
李有财跟进去，发现老张从柜子里翻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
那本子很旧了，封皮都磨破了，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手写的数字和线条。
老张翻了一会儿，指着一页说：“这个型号，当年我们给航天部做过一批。”
李有财凑过去看，满纸的专业术语和图纸，他一个都看不懂。
“后来项目下马了，图纸就搁置了。”老张用手指点了点那页，“改一下，可以用在无人机上。”
李有财：“能行吗？”
老张瞥了他一眼：“我做的，你说能不能行？”
李有财赶紧点头：“能行能行。那成本多少？”
老张掐指算了算：“材料加人工，八十左右。”
李有财：“那卖多少合适？”
老张看了他一眼：“你问我？我又没做过生意。”
李有财想了想，试探着说：“八百？”
老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小子，比我有出息。”
李有财赶紧说：“那分您一半！”
老张摆摆手：“我不要钱。”
李有财愣住了：“啊？那您要什么？”
老张看着那本泛黄的笔记本，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就想看看，我做的电机，到底能不能飞。”
他顿了顿，又说：“顺便也看看，那个也门客户，到底是不是真拿去飞。”
李有财听出点意思：“张叔，您怀疑他？”
老张合上笔记本，慢慢说：“不是怀疑，就是好奇。咱们这破地方，突然来个国际客户，一开口就要军工级的东西，你不觉得奇怪？”
李有财沉默了。
他当然觉得奇怪。但系统说没问题，钱也到账了，他就没往深了想。
老张拍拍他肩膀：“没事，接着做。我就是提醒你，多个心眼。”
他站起来，把那本笔记本塞回柜子里。
“电机的事，我来弄。你回去跟客户说，能做，要多少？”
李有财回到店里，给阿卜杜拉发消息：
电机能做。你要多少？
对方秒回：
先来1000个试试！ 和上次一样，预付50%？
李有财想了想，回：
可以。不过这次要分批交货，产能跟不上。
阿卜杜拉：
没问题！先发200个，剩下的慢慢做！ 钱我现在打！
五分钟后，李有财手机又震了。
银行到账：400,000元。
备注：机械设备采购款。
李有财看着那四十万，手指头又开始抖了。
他算了算，1000个电机，八百一个，总共八十万。预付五十万，还有三十万尾款。
这一单，能赚七十多万。
加上之前的十七万，他马上就是百万富翁了。
可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想起老张说的“多个心眼”，又想起阿卜杜拉那热情得过分的态度，还有那个“炸得很好”的评价。
这个阿卜杜拉，到底是什么人？
他问系统：“能查查阿卜杜拉的背景吗？”
系统弹窗：
【情报分析模块暂未解锁】 【需完成隐藏任务“调查王建国身份”后方可解锁】 【建议：先做任务，再查客户】
李有财：“……你这系统，功能还分等级？”
系统：
【亲，我可是正规系统，该氪金的地方还是要氪金的。】 【只不过别人氪金是花钱，您氪金是完成任务。】
李有财无语了。
他正想再问点什么，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小李在吗？”
李有财抬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是王建国。
那个街道办的王建国。
他穿着那件深色夹克，手里拿着保温杯，笑眯眯地站在门口。
“王……王主任，您怎么来了？”
王建国走进店里，四下看了看：“路过，进来坐坐。不欢迎？”
李有财赶紧说：“欢迎欢迎，您坐。”
王建国在沙发上坐下，喝了口茶，随口问：“最近生意怎么样？”
李有财心里一紧，面上装作若无其事：“还行，就那样。”
王建国点点头，指着门口的方向说：“我刚才看见你家门口停着辆货车，拉了不少东西。进新货了？”
李有财：“啊……对，进了点轴承。”
王建国笑笑：“轴承好啊，家家户户都用得上。”
他又喝了口茶，突然问：“听说你最近在做出口？”
李有财心里咯噔一下。
王建国摆摆手：“别紧张，我就是随口问问。街道办嘛，对辖区企业的经营情况要有个大概了解。”
李有财：“就……就一点点。1688上有人问，就试着发了点。”
王建国点点头：“出口好，为国家创汇。不过要注意合规，有些东西不能乱卖。”他指了指墙上挂的营业执照，“你这经营范围是‘五金零售’，批发还行，出口……要办手续的。”
李有财：“是是是，我回头就办。”
王建国又坐了一会儿，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后院锯木头的老张。
“张师傅还在你这儿帮忙呢？”
李有财：“啊，对，张叔闲着没事，过来帮帮忙。”
王建国点点头，意味深长地说：“张师傅可是个能人，当年在厂里是骨干。你要多跟他学学。”
说完，他走了。
李有财站在门口，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
系统弹窗：
【隐藏任务触发】 任务内容：调查王建国的真实身份 任务奖励：解锁【情报分析模块】 失败惩罚：无，但建议你尽快完成 备注：此人多次出现，言辞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深意，不像普通街道办主任
李有财看着那行“不像普通街道办主任”，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这个王建国，到底是什么人？
他想起王建国刚才说的话：“张师傅可是个能人，当年在厂里是骨干。”
他怎么知道老张是骨干？
一个街道办主任，怎么会关心一个倒闭十年的老厂里的退休工人？
李有财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走进后院，老张还在锯木头。
“张叔，那个王建国，您认识？”
老张手里的锯子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锯。
“不认识。”
李有财：“可他好像认识您。”
老张沉默了一会儿，说：“这镇上认识我的人多了。我在这儿待了六十年。”
李有财：“可他……”
老张打断他：“锯木头呢，别说话。”
李有财闭嘴了。
但他心里那个疑问，越来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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