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新学徒来的第一天，厂里热闹得像过年。
老李站在门口，看着那几个年轻人走进来，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好，好，终于有年轻人了。”
老王从车间里探出头，也笑了。
“这下热闹了。”
老刘在旁边站着，看着小刘带着小林往里走，眼神里有点东西。
小刘拉着小林的手，走到老刘面前。
“叔，这是我同学小林。学机械电子的。”
老刘点点头。
“行。跟着你学。”
小林有点紧张，小声说：“刘师傅好。”
老刘笑了笑。
“别紧张。慢慢学。”
另一边，小周带着小赵走到老李面前。
“李师傅，这是我朋友小赵。学过机械加工。”
老李上下打量了一下小赵，点点头。
“体格不错。能干活。”
小赵憨憨地笑了笑。
“李师傅，我会好好干的。”
老李拍拍他的肩膀。
“行。跟着我吧。”
李有财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心里突然有点感慨。
几个月前，这个厂里只有老张一个人。
后来来了老李、老王、老刘。
再后来来了小周、小刘。
现在又来了四个新人。
八个人了。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能有个厂，能有这么多人跟着他干。
老张走到他旁边，也看着那边。
“怎么样？”
李有财说：“有点不真实。”
老张笑了笑。
“慢慢就习惯了。”
他转身走了。
李有财站在原地，看着那几个年轻人被老李他们领进车间，开始分配活。
小周带着小赵去了磨床那边，教他怎么磨刀。
小刘带着小林去了测量台那边，教她用游标卡尺。
另外两个新人，一个跟着老王学焊接，一个跟着老刘学装配。
厂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机器的声音，说话的声音，偶尔的笑声，混在一起。
李有财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店里。
下午，柳如烟来了。
她进门就问：“新人都到了？”
李有财点头。
柳如烟说：“怎么样？”
李有财说：“还行。看着都挺老实的。”
柳如烟在沙发上坐下，看着他。
“李有财，你现在是老板了。”
李有财愣了一下。
柳如烟说：“八个人，一个月工资加材料加水电，你知道要多少钱吗？”
李有财摇头。
柳如烟说：“少说二三十万。”
李有财愣住了。
二三十万？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柳如烟说：“哈立德那边的大单，能撑几个月。但之后呢？阿卜杜拉那边还没恢复，叙利亚那边也没消息。你这八个人，总不能闲着。”
李有财沉默了。
柳如烟说得对。
人多了，开销大了，他得想办法让这些人一直有活干。
不能只靠哈立德一个客户。
柳如烟说：“你得开发新客户。”
李有财说：“怎么开发？”
柳如烟说：“阿卜杜拉不是有很多朋友吗？让他介绍。”
李有财想了想，点点头。
“我问问。”
柳如烟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李有财，你现在走的路，跟我爸当年走的路一样。”
李有财看着她。
柳如烟说：“他也是从小作坊做起，慢慢有了厂，有了人，有了客户。后来做大了，就被人盯上了。”
她回过头，看着李有财。
“你比他聪明。你知道该找谁帮忙。”
李有财说：“你是说王建国？”
柳如烟点头。
“那个王建国，虽然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但他一直在保你。你要记住，以后有事，先找他。”
李有财说：“我知道了。”
柳如烟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那个约翰逊，最近没来？”
李有财说：“没。”
柳如烟说：“他还会来的。”
说完，她走了。
李有财坐在店里，想着她的话。
开发新客户？
怎么开发？
他拿起手机，给阿卜杜拉发了条消息：
“在吗？最近怎么样？”
过了很久，阿卜杜拉才回：
“还在打。但还能撑。”
李有财说：“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阿卜杜拉说：“说。”
李有财说：“我需要新客户。你那边有没有朋友，也需要的？”
阿卜杜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有几个。但都在打仗，联系不上。”
李有财说：“等联系上了，帮我问问。”
阿卜杜拉说：“行。”
他顿了顿，又发了一条：
“李，你那边是不是出事了？”
李有财说：“没有。就是人多了，需要活。”
阿卜杜拉说：“人多了？你招人了？”
李有财说：“招了几个。”
阿卜杜拉发了个笑脸。
“李，你也是老板了。”
李有财看着那条消息，苦笑了一下。
老板？
也许吧。
晚上，老张来店里吃饭。
李有财把柳如烟的话说了。
老张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那个丫头，说得对。”
李有财看着他。
老张说：“你现在是老板了，不能只靠一个客户。得广撒网。”
李有财说：“怎么撒？”
老张说：“阿卜杜拉那边，让他介绍。柳如烟那边，让她帮忙找。王建国那边，让他也留意。”
他夹了口菜，慢慢嚼着。
“这些人，都是你的资源。你得会用。”
李有财沉默了。
资源？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词。
老张放下筷子，看着他。
“小李，你记住。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有人，有厂，有技术。这些东西，都能帮你。”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慢慢来。不着急。”
他走了。
李有财坐在那儿，想着他的话。
慢慢来？
可他总觉得，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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