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卜杜拉那边一直没有新消息。
李有财每天看手机，等着那个熟悉的头像亮起来。一天，两天，一周，两周。
什么都没有。
他开始有点急了。
厂里那八个人，每天都在干活。哈立德那边的订单还能撑两个月，但两个月之后呢？
他问老张：“张叔，万一两个月后没有新订单，怎么办？”
老张正在喝茶，听他这么问，慢悠悠地说：“那就做民用品。”
李有财说：“民用品利润薄，养不起八个人。”
老张放下茶杯，看着他。
“那你想怎么办？”
李有财说：“我想再找找新客户。”
老张说：“找呗。让阿卜杜拉介绍，让柳如烟帮忙，让王建国留意。”
李有财说：“阿卜杜拉那边一直没消息。”
老张说：“那就等。打仗的人，顾不上这些。”
李有财沉默了。
等？
他能等，厂里那八个人不能等。
他们每个月要发工资，要吃饭，要养家。
他得想办法。
那天下午，柳如烟来了。
她进门就看出他脸色不对。
“怎么了？”
李有财把事情说了。
柳如烟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我有个客户，可能会需要你的东西。”
李有财眼睛一亮。
柳如烟说：“是做外贸的，专门跟黑洲那边做生意。他最近接了个大单，那边的客户想要无人机电机。”
李有财说：“黑洲？”
柳如烟点头。
“对。那边也在打仗。好几个国家都在打。”
李有财说：“那人可靠吗？”
柳如烟说：“我跟他做了三年生意，没出过问题。”
李有财想了想，说：“那你帮我问问。”
柳如烟拿出手机，发了几条消息。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
“他说想见见你。”
李有财愣了一下。
“见我？”
柳如烟说：“对。他想看看你的厂，看看你的产品。”
李有财犹豫了。
让外人来厂里？
万一那人不可靠，把厂里的事说出去怎么办？
柳如烟看出他的犹豫，说：“你放心，我带他来。有我盯着，出不了事。”
李有财想了想，点点头。
“好。什么时候？”
柳如烟说：“明天下午。”
第二天下午两点，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店门口。
柳如烟从车上下来，后面跟着一个中年男人，五十来岁，穿着深色西装，戴着眼镜，看起来像个正经生意人。
柳如烟介绍说：“这是老郑，做外贸的。”
老郑伸出手，笑着说：“李老板，久仰久仰。”
李有财握了握手，感觉对方的手很温暖。
“郑老板好。”
老郑四处看了看，说：“听柳总说，您的产品很好，特意来看看。”
李有财说：“我带您去厂里。”
三个人穿过院子，进了厂区。
厂里正在干活，机器的声音嗡嗡响着。老李他们在各自的位置上忙活，小周小刘带着新学徒，有的在磨刀，有的在焊接，有的在装配。
老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到老李旁边，看着他磨刀。
老李头也不抬，继续干自己的活。
老郑看了一会儿，点点头。
“好手艺。”
他又走到小刘旁边，看着她量尺寸。
小刘正在量一个轴承，动作很稳，很准。
老郑看了一会儿，又点点头。
“年轻人，学得不错。”
他在厂里转了一圈，然后回到李有财面前。
“李老板，您的厂，比我想象的好。”
李有财说：“郑老板过奖了。”
老郑说：“不是过奖。我见过很多厂，大的小的都有。您这个厂，虽然不大，但干活的都是真把式。”
他看着李有财的眼睛。
“李老板，我想跟您合作。”
李有财说：“郑老板想要什么？”
老郑说：“电机。无人机用的。跟您给阿卜杜拉的一样。”
李有财心里一紧。
老郑知道阿卜杜拉？
他看向柳如烟。
柳如烟说：“我跟他提过。”
老郑笑了。
“李老板，别紧张。我不是来查您的。我是来做生意的。”
他顿了顿，又说。
“黑洲那边，好几个客户想要您的电机。价格不是问题，只要能稳定供货。”
李有财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郑老板，我需要时间考虑。”
老郑点点头。
“应该的。您考虑好了，让柳总通知我。”
他伸出手，又跟李有财握了握。
“李老板，希望我们能合作。”
说完，他跟柳如烟走了。
李有财站在厂里，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街角，心里有点乱。
新客户？
黑洲？
又是一个打仗的地方。
他问自己：接，还是不接？
晚上，老张来店里吃饭。
李有财把今天的事说了。
老张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那个老郑，你怎么看？”
李有财说：“看着像个正经生意人。”
老张说：“那就试试。”
李有财说：“试试？”
老张说：“对。先做一单小的。好用，再继续。不好用，就停。”
他夹了口菜，慢慢嚼着。
“那个柳如烟介绍的，应该靠谱。”
李有财说：“那我明天跟她说？”
老张点点头。
“说呗。”
他放下筷子，看着李有财。
“你记住，现在是客户找你，不是你找客户。你有底气。”
李有财愣住了。
底气？
他有什么底气？
老张说：“你的东西好，别人想要。这就是底气。”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别怕。该接就接。”
他走了。
李有财坐在那儿，想着他的话。
底气？
也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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