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郑的效率比李有财想象的要高。
第二天下午，他就让柳如烟带来了正式的订单合同。
柳如烟把合同放在柜台上，看着李有财。
“你先看看。不满意可以改。”
李有财拿起那份合同，翻了翻。密密麻麻的字，他看得头疼。
“你帮我看吧。你觉得行就行。”
柳如烟笑了。
“你这个人，真是心大。”
她在沙发上坐下，一页一页翻着合同，偶尔在某个地方停一下，仔细看看。
李有财在旁边等着，心里有点紧张。
过了好一会儿，柳如烟抬起头。
“合同没问题。价格也公道。电机五百个，轴承三百个，总价六十八万。”
她顿了顿，又说。
“但有个问题。”
李有财说：“什么问题？”
柳如烟说：“交货时间。他要得急，一个月。”
李有财愣了一下。
一个月？
厂里现在正在赶哈立德那边的货，一个月根本做不完。
柳如烟说：“我知道你做不完。所以我来跟你商量。”
李有财说：“怎么商量？”
柳如烟说：“分批交。先交两百个电机，一百个轴承。剩下的两个月内交完。”
李有财想了想，点点头。
“可以。”
柳如烟说：“那我跟他说。”
她拿出手机，发了几条消息。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
“他说可以。”
李有财松了一口气。
柳如烟站起来，把合同收好。
“那我回去盖章。明天给你送过来。”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
“李有财，恭喜你。又有新客户了。”
说完，她走了。
李有财坐在店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新客户？
又一个打仗的地方。
他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担心。
晚上，李有财去厂里，把新订单的事跟老张说了。
老张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一个月，两百个电机，能做。”
李有财说：“那哈立德那边的呢？”
老张说：“那边的先放一放。晚几天没事。”
他看了看正在干活的那几个年轻人。
“让他们加加班，能赶出来。”
李有财说：“会不会太累？”
老张说：“累是累点。但有活干，总比闲着强。”
他拍拍李有财的肩膀。
“别担心。这几个孩子，身体好，扛得住。”
李有财点点头。
他走到车间里，看着小刘他们正在干活。
小刘看到他来，抬起头。
“李老板，听说又有新订单了？”
李有财说：“对。黑洲那边的。”
小刘说：“那边是不是也在打仗？”
李有财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是。”
小刘点点头，没再问。
她低下头，继续干活。
小周在旁边听着，突然说：“李老板，咱们做的东西，到底帮的是好人还是坏人？”
李有财愣住了。
小周看着他，眼神里有点迷茫。
“我有时候会想，咱们做的这些东西，到底用在什么地方，杀了什么人。”
车间里安静下来。
老李他们都停下手里的活，看着这边。
李有财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也不知道。”
小周愣了一下。
李有财说：“我只知道，如果没有这些东西，有些人可能已经死了。”
他看着小周的眼睛。
“阿卜杜拉，哈立德，还有那边的很多人。他们用咱们的东西，活着。”
小周沉默了。
李有财说：“至于他们杀的人，是好人还是坏人，我不知道。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
他顿了顿，又说。
“但我知道一件事。”
小周说：“什么？”
李有财说：“咱们做的东西，质量好，性能稳，不会在半路上掉下来。用咱们东西的人，心里踏实。”
小周看着他，没说话。
老李在旁边开口了。
“小周，别想那么多。”
小周看向他。
老李说：“我年轻的时候，也在战场上待过。那时候我用的是厂里做的工具，心里特别踏实。因为我知道，这东西不会坏。”
他放下手里的活，慢慢说。
“后来我就在想，我做这些东西，就是为了让别人也踏实。”
小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李师傅，我明白了。”
他低下头，继续干活。
李有财站在那儿，看着他们，心里突然有点暖。
这些年轻人，虽然迷茫，但愿意干。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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