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决定留下来。
那天下午，她跟着小刘来到店里，站在李有财面前，有点紧张。
“李老板，我想留下。”
李有财看着她，这个瘦瘦小小的姑娘，戴着眼镜，说话声音不大，但眼神很坚定。
“想好了？”
小林点头。
“想好了。这儿能学到真东西。”
李有财说：“那你原来的工作呢？”
小林说：“辞了。那个厂，天天就是重复劳动，学不到东西。”
李有财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行。那就留下。”
小林笑了。
“谢谢李老板。”
李有财说：“别谢我。好好干就行。”
小林点点头，跟着小刘回厂里了。
李有财看着她们的背影，心里有点感慨。
又一个人留下了。
这厂，越来越像回事了。
晚上，老张来店里吃饭。
李有财把这事说了。
老张听完，点点头。
“那个小林，我看着也不错。”
李有财说：“您怎么看出来的？”
老张说：“她干活的时候，眼睛是亮的。”
他夹了口菜，慢慢嚼着。
“眼睛亮的人，是真的喜欢这行。”
李有财想了想，好像有道理。
老张说：“现在几个人了？”
李有财说：“九个。老李他们三个，小周小刘两个，加上新来的四个。”
老张点点头。
“九个，不少了。”
他看着李有财。
“你一个人，带九个人，行吗？”
李有财愣住了。
带人？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老张说：“你现在是老板了。不是光自己干活就行，得管人。”
李有财说：“怎么管？”
老张说：“让他们干活，让他们学东西，让他们服你。”
他放下筷子，看着李有财。
“服你，是因为你有本事。不是因为你给他们发工资。”
李有财沉默了。
有本事？
他有什么本事？
老张说：“你想想，你凭什么让老李他们跟着你干？”
李有财说：“因为……因为他们想干活？”
老张摇头。
“不是。是因为你尊重他们，信他们，让他们干自己想干的活。”
他端起碗，继续吃饭。
“那几个年轻人也一样。你得让他们觉得，跟着你能学到东西，能有出息。”
李有财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
老张吃完饭，站起来。
“慢慢来。不着急。”
他走了。
李有财坐在那儿，想着他的话。
管人？
他从来没干过。
但他得学。
第二天，李有财去了厂里。
小刘正在教小林量尺寸，小周带着小赵在磨床那边干活。另外两个新人在跟着老王学焊接，跟着老刘学装配。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李有财走到老李旁边，看他干活。
老李正在磨一个零件，动作很慢，很稳。
李有财说：“李师傅，这几个新人，怎么样？”
老李头也不抬。
“还行。小赵能吃苦，小林心细，另外两个，还得再看看。”
李有财说：“那您多费心。”
老李抬起头，看着他。
“小老板，你放心吧。这几个孩子，我看着挺好。”
他笑了笑。
“比当年我带的那批徒弟强。”
李有财说：“您带过徒弟？”
老李说：“带过。厂里的时候，带过七八个。”
他低下头，继续磨零件。
“后来厂倒了，徒弟们都走了。有的去了南方，有的改行了。”
李有财沉默了。
老李说：“现在能再带几个，挺好。”
他停下手里的活，看着李有财。
“小老板，谢谢你。”
李有财愣了一下。
老李说：“谢谢你让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有点用。”
李有财心里一酸。
“李师傅，您别这么说。”
老李摆摆手。
“干活吧。”
他低下头，继续磨零件。
李有财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没动。
下午，小刘突然来找他。
“李老板，小林那边，有同学想来。”
李有财说：“几个？”
小刘说：“两个。一个女生，一个男生。”
李有财想了想，说：“让他们来试试。”
小刘笑了。
“好。我这就跟她说。”
她跑回厂里。
李有财站在店里，看着外面。
又来两个？
这厂，要变成十几个人的厂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担心。
但有一点他知道。
这条路，他必须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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