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小林的两个同学来了。
一个女生，叫小陈，瘦高个，短发，看着挺精神。一个男生，叫小吴，戴眼镜，斯斯文文的，说话声音不大。
李有财把他们带到厂里，交给小刘。
小刘说：“小林，你带小陈。小周，你带小吴。”
小林点点头，拉着小陈去测量台那边。
小周也带着小吴去了磨床那边。
李有财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小陈学得很快，小林教了一遍，她就会了。拿着游标卡尺量尺寸，动作很稳。
小吴有点慢，小周教了好几遍，他才勉强学会磨刀的姿势。但他不着急，一遍一遍地试，一遍一遍地练。
老李走过来，站在李有财旁边。
“那个小陈，不错。”
李有财说：“小吴呢？”
老李说：“慢点，但肯学。这种人，也能成。”
李有财点点头。
老李说：“现在多少人？”
李有财说：“十一个。”
老李笑了。
“十一个，够一个班了。”
他转身走了。
李有财站在原地，看着厂里那些人。
老李、老王、老刘，三个老头在各自的位置上忙活。
小周、小刘，两个年轻人在带新人。
小林、小赵、小陈、小吴，四个新人在学。
还有两个，在跟着老王和老刘。
十一个人。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能有一个十一个人的厂。
下午，柳如烟来了。
她进门就问：“听说你又招了两个人？”
李有财点头。
柳如烟说：“现在几个人了？”
李有财说：“十一个。”
柳如烟愣了一下。
“十一个？这么快？”
李有财说：“都是小刘他们介绍的。”
柳如烟在沙发上坐下，看着他。
“李有财，你知道十一个人意味着什么吗？”
李有财说：“什么？”
柳如烟说：“意味着你每个月要发十几万的工资，要交几万的社保，要管吃管住。万一没活了，这些人怎么办？”
李有财沉默了。
柳如烟说：“你考虑过吗？”
李有财说：“考虑过。”
柳如烟看着他。
李有财说：“但我觉得，只要东西好，就有活。”
柳如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你倒是挺自信。”
李有财说：“不是我自信。是老张他们做的东西好。”
柳如烟点点头。
“这倒是。”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那个黑洲的订单，第一批货到了吗？”
李有财说：“还在路上。下周应该能到。”
柳如烟说：“到了之后，记得告诉我。那边客户要是满意，后面还有大单。”
李有财说：“好。”
柳如烟走到门口，又回头。
“那个约翰逊，最近没来？”
李有财说：“没。”
柳如烟说：“他还会来的。”
说完，她走了。
李有财坐在店里，想着她的话。
还会来？
来干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个人，不会轻易放弃。
晚上，李有财去厂里转了一圈。
小陈和小吴还在加班，跟着小刘和小周学东西。
看到他进来，小陈抬起头。
“李老板好。”
李有财点点头。
“学得怎么样？”
小陈说：“还行。小刘姐教得好。”
小刘在旁边笑了。
“别拍马屁。好好学。”
小陈吐吐舌头，继续干活。
小吴那边，还在练磨刀。
小周在旁边看着，偶尔指点一句。
小吴练得很认真，一遍一遍地试，一遍一遍地改。
李有财走过去，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小吴抬起头，有点紧张。
“李老板，我是不是太慢了？”
李有财摇头。
“不慢。学手艺，急不得。”
小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谢谢李老板。”
李有财拍拍他的肩膀。
“好好练。”
他转身走了。
走出厂门，外面已经黑了。
街灯亮着昏黄的光，远处有几声狗叫。
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厂里。
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里面人影晃动，机器的声音隐隐约约传出来。
他突然想起老张说的话。
“你现在是老板了。”
是啊。
他是老板了。
十一个人的老板。
他深吸一口气，往回走。
明天，还要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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