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洲那边的第一批货，终于到了。
那天下午，李有财正在店里看手机，突然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消息。
“李老板，货收到了。”
李有财愣了一下，回：
“您是？”
对方说：“我是老郑介绍的那个客户。我叫穆萨。”
李有财想起来了，是黑洲那个。
他赶紧回：“好用吗？”
穆萨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发来一个视频。
李有财点开看。
画面里是一片丛林，几个人正围着一架无人机。无人机看起来很新，机身上装着李有财做的电机。
一个人操作遥控器，无人机起飞了。
画面跟着无人机飞，越来越高，越来越远。下面的丛林变成了一片绿色，偶尔能看到一条土路。
飞了一会儿，画面里出现了一个营地。
营地里有几间木屋，几辆车，还有一些人在走动。
无人机开始下降。
画面越来越清晰，能看清那些人的脸，都穿着军装，拿着枪。
然后，无人机下面那个东西掉了下去。
画面一白。
几秒后，画面恢复了。
那个营地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视频结束。
穆萨的消息跟着来了：
“李老板！你的电机太厉害了！无人机飞了六十公里，一点问题没有！炸了那个营地！那些人是我们的敌人，杀了我们很多人！”
李有财看着那条消息，手有点抖。
又一批货，又炸了。
又有人死了。
穆萨又发了一条：
“李老板，第二批什么时候发？我们还要！”
李有财深吸一口气，回：
“两周后。”
穆萨说：“好。我等。”
他顿了顿，又发了一条：
“李老板，谢谢你。你的东西，救了我们的命。”
李有财看着那行字，久久没动。
救了他们的命？
也许吧。
可他杀的人呢？
他不知道。
晚上，老张来店里吃饭。
李有财把视频的事说了。
老张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那边，打得厉害吗？”
李有财说：“厉害。”
老张点点头。
“那你的东西，有用。”
他夹了口菜，慢慢嚼着。
李有财看着他，突然问：“张叔，您做过的东西，杀过人吗？”
老张愣了一下。
然后他说：“不知道。”
李有财看着他。
老张说：“我做密封圈，做轴承，做各种零件。这些东西装到潜艇上，装到飞机上，装到导弹上。它们杀没杀人，我不知道。”
他放下筷子，看着李有财。
“我只知道，我做的东西，质量好，不会出故障。用的人，心里踏实。”
李有财沉默了。
老张说：“你也一样。你做的电机，救了阿卜杜拉，救了哈立德，救了穆萨。那些人，是好人还是坏人，你不知道。但他们用你的东西活着，这就够了。”
他端起碗，继续吃饭。
李有财坐在那儿，想着他的话。
也许吧。
也许这就够了。
第二天，李有财去了厂里。
小刘他们正在干活，看到他进来，都抬起头打招呼。
李有财点点头，走到老李旁边。
老李正在磨一个零件，头也不抬。
“小老板，有事？”
李有财说：“黑洲那边，第一批货到了。客户很满意。”
老李停下手里的活，抬起头。
“满意就好。”
他笑了笑，继续干活。
李有财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这个老头，从来不多问。
但他做的每一样东西，都用了心。
李有财突然觉得，有这些人在，他什么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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