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第二次走后的第五天，李有财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是个女的，声音很年轻。
“请问是李有财先生吗？”
李有财说：“是我。”
对方说：“我是美国驻华大使馆的，我叫艾米丽。史密斯先生让我转告您一件事。”
李有财心里一紧。
“什么事？”
艾米丽说：“五角大楼那边，有个新的提议。他们想邀请您参加一个线上交流会，不用去美国，就在网上。时间您定。”
李有财愣了一下。
线上？
这又是什么新招？
艾米丽说：“如果您同意，我们会安排翻译，全程保密。就聊一个小时，不涉及任何技术细节。”
李有财说：“我考虑一下。”
艾米丽说：“好的。这是我的电话。您考虑好了，随时打给我。”
挂了电话，李有财坐在店里，脑子有点乱。
线上交流会？
不涉及技术细节？
骗鬼呢。
他拿起手机，给王建国发了条消息。
王建国回得很快：
“别理。”
李有财说：“他们说线上，不去美国。”
王建国说：“线上也一样。他们会录下来，分析你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你多说一句，他们就多知道一点。”
李有财愣住了。
王建国说：“这种人，有的是办法。你唯一的办法，就是不理。”
他顿了顿，又发了一条：
“那个艾米丽，是他们新来的。专门搞技术交流的。以前在好几个国家干过同样的事。”
李有财回：“知道了。”
放下手机，他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街上人来人往。
但他知道，那些人，还在盯着他。
下午，柳如烟来了。
她进门就问：“听说美国那边又找你了？”
李有财点头。
柳如烟说：“这次又是什么？”
李有财说：“线上交流会。”
柳如烟冷笑了一声。
“线上？骗鬼呢。”
她在沙发上坐下，看着李有财。
“你打算怎么办？”
李有财说：“不理。”
柳如烟点点头。
“那就对了。”
她顿了顿，又说。
“但你得做好准备。他们不会放弃的。”
李有财说：“我知道。”
柳如烟说：“他们这次不行，还会有下次。下次不行，还会有下下次。直到你烦了，松口了。”
她看着李有财的眼睛。
“你得比他们更有耐心。”
李有财说：“我有。”
柳如烟笑了。
“你这个人，别的不行，耐心倒是够。”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那个哈立德，最近有消息吗？”
李有财说：“有。前几天刚发了一批货。”
柳如烟说：“那边打得怎么样了？”
李有财说：“还在打。”
柳如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李有财，你说这些人，什么时候能停下来？”
李有财愣住了。
柳如烟说：“阿卜杜拉，哈立德，穆萨，还有那些客户。他们打了多少年了？什么时候是个头？”
李有财说：“不知道。”
柳如烟回过头，看着他。
“我也不知道。”
她走回沙发前，拿起包。
“我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
“那个史密斯，还会再来的。”
说完，她走了。
李有财坐在店里，想着她的话。
什么时候是个头？
不知道。
也许永远没有头。
晚上，老张来店里吃饭。
李有财把今天的事说了。
老张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那个柳如烟，说得对。”
李有财看着他。
老张说：“你得比他们更有耐心。”
他夹了口菜，慢慢嚼着。
“这些人，有的是时间，有的是钱。你跟他们耗不起。”
李有财说：“那我怎么办？”
老张说：“你就耗着。他们来一次，你拒绝一次。来十次，拒绝十次。来一百次，拒绝一百次。”
他放下筷子，看着李有财。
“你记住，你只有一个优势。”
李有财说：“什么？”
老张说：“你的东西，他们想要。他们不想要，就不会来找你。”
李有财愣住了。
老张说：“所以他们比你急。你越不急，他们越急。”
他端起碗，继续吃饭。
李有财坐在那儿，想着他的话。
他们比你急？
也许吧。
也许他真的可以耗下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