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走了之后，李有财等了两天。
史密斯没来。
他又等了两天。
还是没来。
一周过去了，那个穿西装的金发男人，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消失了。
李有财有点不敢相信。
他每天开门的时候，都会往街角看一眼。那辆黑色的轿车，再也没出现过。
他问系统：“那个史密斯，真的走了？”
系统弹窗：
检测中…… 史密斯目前状态：已返回大使馆，暂无进一步行动 威胁度评估：暂时降至两星 备注：此人只是暂时撤退，不会放弃
暂时撤退？
那就好。
至少现在，他不用再天天提心吊胆了。
那天下午，李有财去了厂里。
小刘他们正在干活，看到他进来，都抬起头打招呼。
小周说：“李老板，这几天怎么没见你？”
李有财说：“有点事。”
小周点点头，没再问。
老李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那个美国人，没再来了？”
李有财说：“没。”
老李说：“那就好。”
他转身走了。
李有财站在那儿，看着厂里的人。
老李、老王、老刘，三个老头在各自的位置上忙活。
小周、小刘带着那几个年轻人，有的在磨刀，有的在焊接，有的在装配。
机器声嗡嗡响着，偶尔有人说话，偶尔有人笑。
一切都很正常。
他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
晚上，柳如烟来了。
她进门就问：“听说那个史密斯被搞走了？”
李有财说：“你怎么知道？”
柳如烟说：“我有我的渠道。”
她在沙发上坐下，看着李有财。
“王建国干的？”
李有财点头。
柳如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这个人，真厉害。”
李有财说：“是。”
柳如烟说：“他帮你这么大忙，你打算怎么谢他？”
李有财愣住了。
怎么谢？
他从来没想过。
柳如烟说：“你得想清楚。人家帮你，不是白帮的。”
李有财说：“可他什么都不说。”
柳如烟说：“不说，不代表不要。”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这种人，你欠他的人情，他会记着。哪天他要你还了，你就得还。”
李有财说：“那怎么办？”
柳如烟回过头，看着他。
“你继续做好你的东西。这就是最好的回报。”
李有财愣了一下。
柳如烟说：“他保你，是因为你的东西有用。你一直有用，他就会一直保你。”
她走回沙发前，拿起包。
“我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那个哈立德，最近有消息吗？”
李有财说：“有。前几天刚发了一批货。”
柳如烟点点头。
“那就好。”
她走了。
李有财坐在店里，想着她的话。
继续做好东西？
也许这就是最好的回报。
第二天，李有财去了厂里。
他把老张叫到一边，把柳如烟的话说了。
老张听完，点点头。
“那个丫头，说得对。”
李有财说：“您也觉得应该这样？”
老张说：“王建国保你，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是因为你的东西有用。你只要一直有用，他就一直保你。”
他看着李有财的眼睛。
“所以你别想那么多。该干活干活，该接单接单。”
李有财说：“可他万一哪天要我做什么事呢？”
老张说：“那就做。”
李有财愣住了。
老张说：“人家帮了你那么多，让你做点事，不应该吗？”
李有财沉默了。
老张拍拍他的肩膀。
“别想太多。到时候再说。”
他转身走了。
李有财站在那儿，想着他的话。
到时候再说？
也许吧。
下午，小刘来找他。
“李老板，有件事想跟你说。”
李有财说：“什么事？”
小刘说：“小林想学装配。”
李有财愣了一下。
小刘说：“她现在会磨刀，会测量。想再学点别的。”
李有财说：“那就学呗。让老刘教她。”
小刘说：“老刘师傅愿意教吗？”
李有财说：“我去问问。”
他去找老刘。
老刘正在装配一个电机，看到他过来，停下手里的活。
“小老板，有事？”
李有财说：“刘师傅，小林想跟您学装配。您愿意教吗？”
老刘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愿意。有人学，我高兴还来不及。”
李有财说：“那就辛苦您了。”
老刘摆摆手。
“辛苦什么？教徒弟，是好事。”
他转身继续干活。
李有财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暖。
这些老头，每个人都愿意教。
手艺这东西，就这样传下去了。
晚上，李有财回到店里，一个人坐在柜台后面。
他翻看着手机里的消息。
哈立德说，新一批电机已经收到了，效果很好。
穆萨说，那边的战事暂时稳住了，谢谢他的货。
阿卜杜拉说，还在打，但还活着。
三条消息，三个战场。
他的电机，在三个地方飞着。
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天已经黑了，街灯亮着昏黄的光。
他突然想起老张说的话。
“你只要一直有用，他就一直保你。”
有用？
也许吧。
但他知道，他现在做的这些事，不只是为了有用。
是为了那些叫他兄弟的人。
是为了那些等他货的人。
是为了那些用他的东西活着的人。
他站起来，拉下卷帘门。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那三块霉斑还在。
他想，也许真的不用刷了。
留着吧。
留着提醒自己，有些东西，刷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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