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批电机生产得很顺利。
老张带着他那几个老伙计，每天在厂里忙活。李有财偶尔过去看看，帮不上什么忙，就负责买盒饭和递烟。
两周时间，八百个电机整整齐齐码在仓库里，等着发货。
李有财联系了阿卜杜拉，对方二话不说把尾款打了过来——二百四十万，一分不少。
李有财看着银行余额里那三百多万，心情复杂。
一半是兴奋，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一半是心虚，这些钱是怎么来的，他心里清楚。
发货那天，李有财亲自盯着工人装柜。木箱上贴着“农用灌溉设备”的标签，报关单上写的是“水泵电机配件”，收货地址是阿卜杜拉提供的另一个中转点——这次是埃及的某个港口。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货柜装车，司机发动引擎，准备出发。
就在这时，李有财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喂？”
“请问是李有财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个公事公办的声音，“我们是海关查验科的，您有一批出口货物被抽中查验，需要您提供详细的技术资料和采购合同。今天下午三点前送到，否则货物将被暂扣。”
李有财脑子嗡了一下。
“哪……哪批货？”
“申报品名：水泵电机配件，发货人：有财五金，目的地：埃及。”对方顿了顿，“有问题吗？”
李有财张了张嘴，想说没问题，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李有财先生？”
“啊……在，在的。”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技术资料要哪些？”
“产品说明书、技术参数、检测报告，还有采购合同和终端用户证明。”对方说，“最好是中英文的，方便核对。”
“好，好的，我尽快送过去。”
挂了电话，李有财站在原地，手心开始冒汗。
司机从驾驶室探出头：“李老板，还走不走？”
李有财摆摆手：“先等等，货被抽检了。”
司机“哦”了一声，熄了火，跳下车抽烟去了。
李有财站在货柜旁边，脑子一片空白。
技术资料？什么技术资料？他总不能写“军用无人机电机”吧？
采购合同？他和阿卜杜拉根本没签过什么正式合同，就是1688上聊几句，然后钱货两清。
终端用户证明？那更没有了。阿卜杜拉那边连个公章都没有。
他正六神无主的时候，系统弹窗突然跳了出来：
【检测到紧急情况】 海关抽检触发，需在5小时内提交完整资料 启动【紧急避险预案】 正在生成资料……
李有财愣住了。
生成资料？
三秒后，手机叮叮咚咚响了一串。
他低头一看，是邮件提醒——一封接一封，一共四封。
发件人：系统（service@system.com）
主题：您申请的技术资料已生成，请查收
李有财点开第一封。
是产品说明书。整整十二页，中英文对照，图文并茂。上面详细列出了电机的型号、参数、性能曲线、安装方式、维护指南——看起来比正经厂家的说明书还专业。
第二封：技术参数表。各种数据密密麻麻，他一个都看不懂，但格式规范，表格精美，还盖着“某某检测中心”的章。
第三封：采购合同。甲方是“有财五金”，乙方是“埃及农业机械进出口公司”，采购的是“农用水泵电机配件”，数量、金额、交货日期、付款方式一应俱全，还有双方的签名和公章。
第四封：终端用户证明。是埃及某农业合作社出具的，说这批电机将用于沙漠灌溉项目，急需抗旱，请海关予以放行。
李有财看着那堆文件，手指头又开始抖了。
“系统，这些都是你现编的？”
系统弹窗：
【不是编的。】 【那个“埃及农业机械进出口公司”真的存在，而且确实有农机配件进口业务。】 【那个“农业合作社”也真的存在，而且确实在搞沙漠灌溉项目。】 【检测报告也是真的——只是检测的样品是另一批同样的电机。】 【公章是PS的，但海关不会去核实埃及公司的公章真伪。】 【亲，建议您尽快下载打印，海关那边只给5小时。】
李有财深吸一口气，赶紧把文件下载下来，发给了镇上的打印店。
一小时后，他抱着一摞文件，站在海关查验科门口。
“李有财？”窗口里的人接过文件，翻了翻，“还挺齐全。”
李有财陪着笑：“都是按规定准备的。”
那人点点头：“行，放着吧。我们核对一下，没问题就放行。”
李有财：“那……大概多久？”
那人头也不抬：“快的话明天，慢的话三五天。回去等通知吧。”
李有财走出海关大楼，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一天，他坐立不安。
店里待不住，厂里也待不住，就在镇上来回走，走累了就找个地方坐下发呆。
老张倒是淡定，照常在店里喝茶看报。
“张叔，您不担心？”李有财忍不住问。
老张看了他一眼：“担心什么？”
李有财：“万一海关查出问题……”
老张打断他：“能查出什么问题？那些电机，本来就是按照水泵电机的标准做的。只不过用料好一点，工艺精一点，公差小一点。拿到哪儿检测，它都是合格的民用电机。”
他喝了口茶：“至于客户拿它去干什么，那是客户的事。跟我们有关系吗？”
李有财沉默了。
老张说得有道理。可他还是忍不住担心。
第二天下午，手机响了。
还是那个号码。
“李有财先生，您的货物查验通过了，可以正常出口。”
李有财愣了一下：“通……通过了？”
“对，资料齐全，没问题。”对方说，“下次发货注意，申报信息要和实物一致。这次没问题，不代表下次也能过。”
李有财连连点头：“好的好的，谢谢您！”
挂了电话，他瘫在椅子上，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系统弹窗：
【危机解除】 【表现评分：B+】（犹豫时间过长，表情过于紧张，扣分） 【建议：下次遇到这种事，要更淡定。】 【毕竟——您以后还会遇到更大的事。】
李有财：“……什么叫更大的事？”
系统没回答。
他正想问，手机又震了。
是阿卜杜拉。
李！货发出来了吗？ 兄弟们等着用！
李有财回：
刚过海关，明天装船。
阿卜杜拉：
太好了！ 对了，我有个朋友，在叙利亚，也想要你的东西。 他做的是……呃，跟你给我的一样的事。 我把你推给他了，你不介意吧？
李有财看着那行字，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系统弹窗：
【检测到新客户】 客户来源：老客户推荐 信任度：高（经阿卜杜拉背书） 建议：接，这是开拓市场的机会
李有财沉默了三秒，然后打字：
不介意。让他加我。
发完，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天快黑了，老张收拾好东西，准备关门。
“张叔，电机可能还要做。阿卜杜拉介绍了个新客户。”
老张头也不回：“做呗。我那几个老伙计正闲得慌。”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李有财一眼：“你那个系统，今天帮上忙了？”
李有财愣了一下。
他从来没跟老张说过系统的事。
“张叔，您怎么……”
老张摆摆手：“不用说了。反正你记住，这世上没有白来的东西。系统帮你，肯定有它的目的。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说完，他走了。
李有财坐在店里，看着空荡荡的门口，久久没有说话。
系统弹窗：
【老张似乎知道些什么】 【建议：找机会试探】
李有财苦笑。
试探老张？
那老头精得很，谁试探谁还不一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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