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想通之后，厂里的气氛轻松了很多。
那几个老头，干活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偶尔还开几句玩笑。小周小刘带着那几个年轻人，也越来越有模有样。
小周的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拆了纱布，开始试着干点轻活。老李不让他碰机器，只让他帮着递工具、量尺寸。
小周说：“李师傅，我手好了，能干活了。”
老李看了他一眼。
“好没好，我说了算。”
小周不敢再说话。
小刘在旁边偷笑。
小林说：“周哥，你就听李师傅的吧。养好了再干。”
小周瞪了她一眼。
“你懂什么？”
小林吐吐舌头，继续干活。
李有财每天去厂里转一圈，看着这些人忙活，心里踏实了很多。
那天下午，哈立德突然发来一条消息。
“李，跟你说个事。”
李有财说：“什么事？”
哈立德说：“政府军那边，最近换了个指挥官。新来的这个，比以前那个狠。”
李有财心里一紧。
哈立德说：“他来了之后，连着打了三场。我们死了不少人。”
他顿了顿，又发了一条。
“但你的电机，救了更多人。没有无人机，我们早就没了。”
李有财看着那条消息，久久没动。
哈立德说：“李，我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但只要还有一架无人机，我就会打下去。”
李有财说：“你需要什么？”
哈立德说：“更多的电机。越快越好。”
李有财说：“好。”
他放下手机，站起来，去了厂里。
老张正在喝茶，看他进来，放下茶杯。
“怎么了？”
李有财把哈立德的话说了。
老张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那边，打得很惨。”
李有财说：“是。”
老张说：“你想怎么办？”
李有财说：“加班。把所有的电机都做出来。”
老张看着他，没说话。
李有财说：“我知道，这不合规矩。但那边，真的需要。”
老张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
“那就干。”
他走到车间里，拍了拍手。
“都停一下。”
所有人停下手里的活，看着他。
老张说：“有个急单。哈立德那边，急需电机。从今天开始，加班。能加多少加多少。”
老李第一个点头。
“行。”
老王说：“没问题。”
老刘说：“干吧。”
小周小刘他们也跟着点头。
小周说：“我能干活了。”
老李看了他一眼。
“你？打下手可以。”
小周笑了。
“打下手也行。”
李有财站在旁边，看着这些人，心里突然有点热。
他们什么都知道。
他们什么都不问。
但他们愿意干。
接下来的一周，厂里灯火通明。
老李他们几个老头，每天干到晚上九点。小周小刘带着那几个年轻人，也跟着加班。
小陈的手磨出了泡，缠上胶布继续干。
小吴累得眼睛都红了，还在那儿磨刀。
小刘和小林轮着上夜班，一个上半夜，一个下半夜。
李有财每天去厂里，帮着打下手，递工具，买盒饭。
老张盯着每一道工序，从材料到加工到组装，一点不敢马虎。
一周后，三百个电机做出来了。
老张测完最后一个，点点头。
“行了。”
李有财给哈立德发消息：
“三百个电机，明天发货。”
哈立德回得很快：
“李，谢谢你。”
李有财说：“撑住。”
哈立德说：“我会的。”
放下手机，李有财站在店里，看着窗外。
天已经黑了，街灯亮着昏黄的光。
他突然想起老张说的话。
“你现在是老板了。”
是啊。
他是老板了。
十几个人跟着他干。
三个大客户等着他的货。
还有王建国在背后保他。
这条路，他必须走下去。
第二天，货发走了。
李有财站在店门口，看着那辆货车消失在街角，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手机震了。
是王建国的消息：
“听说你最近很忙？”
李有财回：“是。”
王建国说：“那个哈立德，不错。能打。”
李有财愣了一下。
王建国说：“他那边，暂时没事。政府军的新装备，到不了。”
李有财说：“是你干的？”
王建国说：“不是。是有人不想让他们过去。”
他顿了顿，又发了一条。
“你记住，这世界上，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做事。”
李有财沉默了。
王建国说：“行了。你忙吧。”
他下线了。
李有财站在那儿，想着他的话。
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做事？
还有谁？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条路，他走得越来越稳了。
晚上，老张来店里吃饭。
李有财把王建国的话说了。
老张听完，笑了笑。
“那个王建国，是在告诉你，有人罩着你。”
李有财说：“谁？”
老张说：“不知道。但肯定是大人物。”
他夹了口菜，慢慢嚼着。
“你就安心干你的活。别的事，交给他们。”
李有财说：“可我怎么还他们？”
老张放下筷子，看着他。
“你做好你的东西，就是还他们。”
李有财愣住了。
老张说：“你的东西好，能帮到那边的人。那边的人，跟咱们是一边的。”
他看着李有财的眼睛。
“你明白吗？”
李有财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明白了。”
老张笑了。
“那就好。”
他端起碗，继续吃饭。
李有财坐在那儿，看着窗外的夜色。
远处，有车灯闪过，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他突然觉得，这条路，他走得越来越明白了。
第二天早上，李有财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了屋里。
他起床，洗漱，开门，泡茶。
手机震了。
是阿卜杜拉的消息：
“李，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
李有财回：
“还行。你呢？”
阿卜杜拉说：“还在打。但还活着。”
他发了一个笑脸。
“你的电机，救了我好几次。”
李有财看着那条消息，笑了。
他回：
“那就好。”
放下手机，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阳光很好，街上人来人往。
远处，厂里的机器声隐隐约约传过来。
他知道，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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