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立德那边的三百个电机发出去之后，厂里终于喘了口气。
老李他们几个连着加了一周班，累得够呛。李有财给他们每人发了个红包，让他们歇两天。
老李拿着红包，笑了笑。
“小老板，这怎么好意思？”
李有财说：“应该的。这段时间辛苦了。”
老李摆摆手。
“辛苦什么？有活干才踏实。”
他把红包揣进口袋，转身走了。
老王和老刘也收了红包，笑呵呵地回家休息了。
小周小刘带着那几个年轻人，虽然也累，但精神头还行。小陈说：“李老板，不用休息，我们还能干。”
李有财说：“歇一天吧。后天再开工。”
小陈还想说什么，小刘拉了她一下。
“听李老板的。”
几个年轻人走了。
厂里安静下来。
李有财站在车间里，看着那些机器，心里突然有点空落落的。
这段时间，天天往厂里跑，天天看着这些人忙活。突然安静下来，还有点不适应。
老张从里面出来，走到他旁边。
“想什么呢？”
李有财说：“没什么。”
老张说：“歇两天也好。让他们缓缓。”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
“那个哈立德，那边怎么样了？”
李有财说：“还在打。但暂时没事。”
老张点点头。
“那就好。”
他走了。
李有财在厂里又站了一会儿，然后锁上门，回了店里。
下午，柳如烟来了。
她进门就问：“听说你们厂最近加班？”
李有财点头。
柳如烟说：“哈立德那边？”
李有财说：“对。”
柳如烟在沙发上坐下，看着他。
“你这个人，是真不怕累。”
李有财说：“不是我怕不怕。是那边真的需要。”
柳如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那个哈立德，现在怎么样了？”
李有财说：“还在打。政府军换了新指挥官，比以前狠。”
柳如烟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李有财说：“继续做。能做多少做多少。”
柳如烟看着他，眼神里有点复杂。
“李有财，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李有财说：“像什么？”
柳如烟说：“像我爸。”
李有财愣住了。
柳如烟说：“我爸当年也是这样，什么都不管，就知道干活。客户需要，他就做。客户急，他就加班。最后把自己累垮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我不是不让你干。我是让你悠着点。”
李有财说：“我知道。”
柳如烟回过头，看着他。
“你知道就好。”
她走回沙发前，拿起包。
“我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那个王建国，最近有消息吗？”
李有财说：“有。前几天联系过。”
柳如烟点点头。
“那就好。”
她走了。
李有财坐在店里，想着她的话。
像她爸？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现在停不下来。
晚上，李有财一个人坐在店里，翻看着手机。
阿卜杜拉那边，最近消息少了。他说还在打，但没说打成什么样。
哈立德那边，每天都有消息。有时候是视频，有时候是文字，有时候只是一句“还在”。
穆萨那边，老郑说挺好的，又追加了一批订单。
三个客户，三个战场。
他的电机，在三个地方飞着。
他突然想起老李说的话。
“咱们做的东西，是让好人活着的。”
好人？
谁是好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些人，用他的东西活着。
这就够了。
第二天，厂里休息，李有财难得睡了个懒觉。
起床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他泡了杯茶，坐在店里发呆。
手机震了。
是王建国的消息：
“有空吗？过来一趟。”
后面跟着一个地址。
李有财愣了一下。
这是王建国第一次约他出去。
他换了身衣服，按照地址找过去。
是一个很普通的茶馆，藏在一条小巷子里。门脸不大，里面挺安静。
王建国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到他进来，招招手。
李有财走过去坐下。
王建国给他倒了杯茶。
“最近怎么样？”
李有财说：“还行。”
王建国点点头。
“那个哈立德，又加单了？”
李有财说：“是。”
王建国说：“你打算一直这么干下去？”
李有财愣住了。
王建国看着他。
“我是说，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
李有财说：“没想过。”
王建国说：“得想。”
他喝了口茶，慢慢说。
“你现在不是小打小闹了。十几个人跟着你，三个大客户等着你。万一哪天出点事，你怎么办？”
李有财沉默了。
王建国说：“我不是吓你。是让你有个准备。”
他放下茶杯，看着李有财。
“你记住，不管什么时候，别慌。有事找我。”
李有财点点头。
王建国站起来。
“行了。回去吧。”
他走了。
李有财坐在那儿，看着那杯茶，久久没动。
回到店里，天已经快黑了。
李有财坐在柜台后面，想着王建国的话。
以后怎么办？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现在这条路，他得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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