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茶馆回来之后，李有财连着几天都在想王建国的话。
“你现在不是小打小闹了。十几个人跟着你，三个大客户等着你。万一哪天出点事，你怎么办？”
怎么办？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现在想这些也没用。活还得干，订单还得赶。
厂里休息了两天，第三天一早，老李他们准时出现在车间里。
老李换好工作服，走到自己的位置，拿起那把锉刀，看了看。
“歇了两天，手都生了。”
老王在旁边笑。
“生什么生？你磨了五十年，歇两天就忘了？”
老李瞪了他一眼。
“你懂什么？”
老刘在旁边打圆场。
“行了行了，干活吧。”
几个人开始忙活起来。
小周小刘带着那几个年轻人也到了。小周的手已经好利索了，迫不及待地站到磨床前。
老李走过去，看了看他的手。
“真好了？”
小周说：“好了。一点不疼了。”
老李点点头。
“那行。今天开始，慢慢恢复。别一下子干太狠。”
小周说：“知道了，李师傅。”
小刘带着小林，开始检查工具。小陈和小吴各自站到自己的位置，等着分配活。
一切又回到了正轨。
李有财站在门口，看着这些人忙活，心里踏实了不少。
下午两点多，手机突然震了。
是哈立德。
“李，在吗？”
李有财回：“在。”
哈立德说：“有件事跟你说。”
李有财说：“什么事？”
哈立德说：“政府军那边，最近增加了无人机。我们自己也有损失。电机消耗很快。”
他顿了顿，又发了一条。
“上次那三百个，快用完了。”
李有财愣住了。
快用完了？
这才多久？
他问：“这么快？”
哈立德说：“打仗就是这样。无人机飞出去，不一定都能回来。被击落的，坠毁的，损耗很大。”
他顿了顿，又发了一条。
“但回来的那些，都完成了任务。”
李有财沉默了。
哈立德说：“李，我还需要更多。如果能做，我想再加两百个。”
李有财想了想，回：“我问问厂里。”
哈立德说：“好。等你消息。”
放下手机，李有财站起来，去了厂里。
老张正在盯着小刘干活，看到他进来，转过身。
“怎么了？”
李有财把哈立德的话说了。
老张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再加两百个？”
李有财说：“对。”
老张说：“能做。但要时间。”
李有财说：“多久？”
老张说：“两个月。”
李有财想了想，说：“我跟他说。”
他给哈立德回了消息：
“两百个，两个月。”
哈立德秒回：
“好。钱我现在打一半。”
五分钟后，银行到账：三百万。
李有财看着那串数字，心里有点复杂。
又加了。
那边，到底打成什么样？
晚上，柳如烟来了。
她进门就问：“听说哈立德又加单了？”
李有财点头。
柳如烟说：“两百个？”
李有财说：“对。”
柳如烟在沙发上坐下，看着他。
“你这个人，真是越来越能接了。”
李有财说：“那边需要。”
柳如烟说：“我知道。但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哪天，他那边顶不住了，这单就白做了。”
李有财愣住了。
柳如烟说：“打仗的事，谁也说不准。今天他打得好好的，明天可能就没了。”
她看着李有财的眼睛。
“你付出的那些心血，可能就白费了。”
李有财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知道。”
柳如烟说：“那你还要接？”
李有财说：“接。”
柳如烟看着他，眼神里有点复杂。
“为什么？”
李有财说：“因为他现在需要。”
柳如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李有财，你这个人，真是让人看不懂。”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不过，我支持你。”
李有财说：“谢谢。”
柳如烟回过头，看着他。
“那个老郑，今天也联系我了。”
李有财说：“什么事？”
柳如烟说：“穆萨那边，也想加单。要一百个电机。”
李有财愣了一下。
又来一个？
柳如烟说：“你要是接，我就回他。不接，我就推了。”
李有财想了很久。
然后他说：“接。”
柳如烟看着他。
“你确定？”
李有财说：“确定。”
柳如烟点点头。
“好。那我跟他说。”
她拿出手机，发了几条消息。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
“他说可以。一个月内交货。”
李有财松了一口气。
柳如烟说：“你现在手里有多少单？”
李有财算了算。
“哈立德两百个，穆萨一百个，阿卜杜拉那边还没消息，但估计也快了。”
柳如烟说：“那就是半年的活。”
李有财说：“对。”
柳如烟看着他，眼神里有点佩服。
“李有财，你这小作坊，现在快成国际大厂了。”
李有财苦笑。
“什么大厂，就是多几个人干活。”
柳如烟笑了。
“行了。我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那个王建国，最近联系过吗？”
李有财说：“前几天见过。”
柳如烟愣了一下。
“他约你？”
李有财点头。
柳如烟说：“他说什么了？”
李有财说：“让我想好以后怎么办。”
柳如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他说的对。你得想。”
她走了。
李有财坐在店里，看着外面的夜色。
手机又震了。
是哈立德。
“李，想好了吗？”
李有财回：
“想好了。两百个，两个月。”
哈立德秒回：
“太好了！我等你的货。”
李有财看着那条消息，久久没动。
又接了。
又多了。
这条路，越走越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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