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班进行到第三天，问题来了。
小周连续上了两个夜班，白天只睡了几个小时，眼睛里全是血丝。
老李早上来厂里的时候，看到他还在磨刀，手都有点抖。
“小周，你昨晚没睡？”
小周抬起头，愣了一下。
“睡了。睡了几个小时。”
老李走过去，看了看他的眼睛。
“你这叫睡了几小时？眼珠子都红了。”
小周说：“没事。我能行。”
老李说：“行什么行？回去睡觉。”
小周说：“李师傅，这批货赶得急……”
老李打断他。
“赶得急也不差你一个。回去睡觉。”
小周还想说什么，老李瞪了他一眼。
“怎么？我的话不听了？”
小周不敢再说，放下手里的活，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
“李师傅，我下午就来。”
老李说：“下午再说。”
小周走了。
老李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孩子，太拼了。”
老王在旁边说：“年轻人都这样。我年轻的时候也拼。”
老刘说：“你年轻的时候？你年轻的时候比他还拼。”
老王瞪了他一眼。
“你记错了。”
老刘笑了。
“没记错。你自己说的。”
下午两点，小周果然又来了。
他换了身衣服，洗了把脸，看着精神了点，但眼睛里的血丝还在。
老李看到他，皱起眉头。
“不是让你休息吗？”
小周说：“休息了。睡了四个小时。”
老李说：“四个小时够干什么？”
小周说：“够了。我以前打工的时候，一天睡三四个小时是常事。”
老李沉默了。
小周说：“李师傅，让我干活吧。我真的没事。”
老李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那行。但有一条。”
小周说：“您说。”
老李说：“干两个小时，必须歇半小时。眼睛不舒服，马上停。”
小周笑了。
“知道了，李师傅。”
他走到磨床前，拿起工具，开始干活。
老李站在旁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晚上，小刘来找李有财。
“李老板，有件事想跟你说。”
李有财说：“什么事？”
小刘说：“小周这几天太拼了。我担心他身体扛不住。”
李有财说：“我知道了。”
小刘说：“他白天晚上连轴转，眼睛都熬红了。再这么下去，非出事不可。”
李有财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我去看看。”
他去了厂里。
小周正在磨刀，动作很慢，但很稳。灯光照在他脸上，能清楚地看到眼睛里的血丝。
李有财走过去，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
小周抬起头。
“李老板？”
李有财说：“歇一会儿。”
小周说：“我不累。”
李有财说：“眼睛都红了，还不累？”
小周说：“没事。就是没睡够。”
李有财说：“回去睡觉。明天再来。”
小周愣了一下。
“可是这批货……”
李有财打断他。
“货可以晚两天，身体坏了是一辈子的事。”
他看着小周的眼睛。
“你记住，活是干不完的。但人只有一个。”
小周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点点头。
“我知道了，李老板。”
他放下手里的活，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
“李老板，谢谢您。”
李有财说：“别谢。回去睡觉。”
小周走了。
李有财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点酸。
这孩子，太懂事了。
第二天，小周没来。
李有财有点担心，给他打了电话。
小周说：“李老板，我没事。就是睡过头了。”
李有财说：“那就多睡会儿。今天别来了。”
小周说：“可是……”
李有财说：“没什么可是。明天再来。”
挂了电话，李有财去了厂里。
老李问：“小周呢？”
李有财说：“让他休息一天。”
老李点点头。
“应该的。”
他转身走了。
李有财站在车间里，看着其他人忙活。
小刘带着小林，在装配电机。小陈和小吴在磨刀，动作越来越熟练。老王和老刘各忙各的，偶尔说句话。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
李有财突然觉得，少了小周，好像少了点什么。
这孩子，虽然话不多，但干活最踏实。
他不在，厂里都安静了不少。
晚上，小刘又来店里。
“李老板，小周明天能来吗？”
李有财说：“能。让他休息一天就够了。”
小刘点点头。
“那就好。”
她在沙发上坐下，看着李有财。
“李老板，有件事我想问你。”
李有财说：“什么事？”
小刘说：“咱们以后，一直这样干下去吗？”
李有财愣了一下。
小刘说：“我是说，一直这样加班，一直赶订单，一直这样下去？”
李有财沉默了。
小刘说：“我不是不想干。我就是想知道，咱们到底要干到什么时候。”
她看着李有财的眼睛。
“那些客户，那些订单，什么时候是个头？”
李有财想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也不知道。”
小刘愣住了。
李有财说：“我只知道，现在他们需要。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小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点点头。
“我知道了。”
她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
“李老板，不管干到什么时候，我都跟着您干。”
说完，她走了。
李有财坐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点暖。
这孩子，也越来越懂事了。
第二天，小周准时出现在厂里。
他精神好多了，眼睛里的血丝也消了。
老李看到他，点点头。
“行了？”
小周说：“行了。”
老李说：“那干活吧。”
小周走到磨床前，拿起工具，开始干活。
老李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这孩子，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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