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跟着老李学磨刀，整整学了两周。
这两周里，她每天早上六点就到厂里，比老李还早。老李来的时候，她已经在磨床前站着了。
老李一开始以为她只是新鲜，过几天就懈怠了。没想到两周过去，她一天都没落下。
那天早上，老李把她叫到一边。
“今天试试磨一把完整的刀。”
小林愣了一下。
“完整的刀？”
老李说：“对。从毛坯开始，磨到能用为止。”
他递给小林一块钢坯。
“这是昨天老王切好的。你磨磨看。”
小林接过那块钢坯，手有点抖。
磨了两周，终于要磨完整的刀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磨床前。
老李站在旁边，不说话。
小林拿起钢坯，看了看，然后放在磨床上，开始磨。
一下，两下，三下。
她的动作很慢，但很稳。
老李在旁边看着，偶尔点点头。
十几分钟后，刀的雏形出来了。
小林换了个角度，开始磨刀刃。
这是最难的一步。角度不对，刀就废了。
她想起老李说的话。
“刀刃的角度，决定了刀的寿命。太陡，容易崩。太平，切不动。”
她放慢动作，一点一点地磨。
老李在旁边站着，一句话不说。
又过了十几分钟，刀刃磨好了。
小林把刀拿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
刀刃闪着光，角度均匀，没有毛刺。
她把刀递给老李。
老李接过来，仔细看了看。
又对着灯光照了照。
然后他笑了。
“行了。这把能用。”
小林愣住了。
“能用？”
老李点点头。
“能用。”
小林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
老李说：“真的。第一次磨成这样，不错了。”
小林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一条缝。
她拿着那把刀，翻来覆去地看，舍不得放下。
小刘在旁边看着，心里又羡慕又佩服。
她走到小林旁边。
“让我看看。”
小林把刀递给她。
小刘接过来，对着灯光看了看。
刀刃很均匀，角度也对，一点毛刺都没有。
她抬起头，看着小林。
“你才学了两周？”
小林点点头。
小刘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我学了一个月才磨出第一把刀。”
小林愣了一下。
小刘说：“你比我快多了。”
小林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刘把刀还给她。
“好好留着。这是你的第一把刀。”
小林接过刀，点点头。
“谢谢小刘姐。”
小刘笑了笑，转身走了。
晚上，小林拿着那把刀，去找老张。
老张正在喝茶，看到她进来，放下茶杯。
“什么事？”
小林把刀递给他。
“张师傅，您看看。”
老张接过刀，仔细看了看。
又对着灯光照了照。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小林。
“这是你磨的？”
小林点头。
老张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不错。”
小林眼睛一亮。
“真的？”
老张说：“真的。第一次磨成这样，比我当年强。”
小林笑了。
老张把刀还给她。
“好好留着。”
小林接过刀，点点头。
“谢谢张师傅。”
她转身跑了。
老张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
这孩子，有出息。
第二天，小林把那把刀放在自己工位最显眼的地方。
小陈走过来看了看。
“这是你磨的？”
小林点头。
小陈说：“真好看。”
小吴也凑过来看。
“我能摸摸吗？”
小林说：“摸吧。”
小吴小心翼翼地拿起刀，对着灯光看了看。
“真厉害。”
小林笑了。
老李在旁边看着，心里有点感慨。
这姑娘，以后能成大器。
下午，小刘来找小林。
“小林，晚上有空吗？”
小林说：“有。什么事？”
小刘说：“请你吃饭。”
小林愣住了。
小刘说：“你磨出第一把刀，应该庆祝一下。”
小林说：“不用吧……”
小刘说：“别客气。走吧。”
晚上，两个人去了镇上那家小饭馆。
小刘点了几个菜，要了两瓶饮料。
她举起杯，看着小林。
“祝贺你。”
小林也举起杯。
“谢谢小刘姐。”
两个人碰了一下，喝了一口。
小刘放下杯子，看着小林。
“小林，我想跟你说个事。”
小林看着她。
小刘说：“你刚来的时候，我其实有点不舒服。”
小林愣住了。
小刘说：“你学得快，李师傅夸你，张师傅也夸你。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她顿了顿，又说。
“但后来我想通了。”
小林没说话。
小刘说：“你学得快，是好事。厂里多一个能干的人，大家都轻松。”
她看着小林的眼睛。
“以后咱们一起干，把厂里的事做好。”
小林看着她，眼圈有点红。
“小刘姐……”
小刘笑了。
“别哭。吃饭。”
小林点点头，拿起筷子。
两个人边吃边聊，聊了很久。
晚上回到店里，小林把那把刀又拿出来看了看。
刀刃还在发光。
她想起老李说的话。
“这是你的第一把刀。”
她想起小刘说的话。
“以后咱们一起干。”
她把刀放好，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这厂，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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