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利亚的客户来得很快。
当天晚上，李有财就收到了好友申请。对方的头像是一面黑色的旗子，上面有些弯弯曲曲的文字，他看不懂。
申请备注：我是阿卜杜拉的兄弟。
李有财点了通过。
对方秒发消息：
你好，李！阿卜杜拉说你是个好人，东西也很好！ 我需要和你给阿卜杜拉一样的东西，电机，轴承，还有别的！ 数量比他多！价格你开！
李有财看着那几条消息，心情复杂。
“比他多”是多少？阿卜杜拉前前后后买了快两千个电机了，“比他多”那就是至少两千个起步。
他深吸一口气，打字：
你要多少？
对方：
电机先来2000个！轴承1000个！ 如果好用，以后每个月都要！
李有财的手又开始抖了。
两千个电机，按八百一个算，那是一百六十万。加上轴承，总价奔两百万去了。
他想了想，回：
产能有限，得分批交货。电机先做500个，轴承500个，行吗？
对方：
没问题！我先打钱！ 钱打到哪里？
李有财把账号发了过去。
十分钟后，手机震了。
银行到账：750,000元。
备注：机械设备采购款。
李有财看着那七十五万，久久说不出话。
系统弹窗：
【新客户成交！】 客户：叙利亚某武装组织采购代表 信用评级：★★★☆☆（战乱地区，支付能力受局势影响） 建议：优先收款，控制发货节奏，不要压货 备注：这种客户，钱到手就是赚到，别想以后
李有财看着那个“战乱地区”的评级，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阿卜杜拉的那些视频，想起被炸掉的碉堡和山谷。
这个新客户，估计也是干同样的事。
他做的东西，又要杀人了。
可他能不接吗？
钱已经到账了，七十五万。如果他不接，系统会不会惩罚他？阿卜杜拉那边怎么交代？还有那个新客户，会不会找他麻烦？
他正想着，老张进来了。
“又接新单了？”
李有财点头。
老张看了看他脸色，没多问，只说：“电机的事，我跟老伙计们说了，他们愿意接着干。轴承我来做。”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李有财：“什么准备？”
老张：“这种生意，做大了，就会有人盯上你。”
他说完就走了，留下李有财一个人坐在店里发呆。
盯上他？
已经有人盯上了。
那个王建国，不就是吗？
接下来的两周，日子过得很平静。
老张带着他那几个老伙计，白天在厂里忙活，晚上回家睡觉。李有财负责采购材料、安排物流、和客户沟通。
叙利亚那边又打了一次款，加上之前的，已经付了一百五十万。货发了第一批，对方很满意，又追加了订单。
阿卜杜拉那边也没闲着，隔三差五发消息，有时候是催货，有时候是闲聊，有时候是发视频。
那些视频，李有财一开始还点开看，后来就不敢看了。
不是不敢看爆炸，是不敢看爆炸之后的东西。
有一次，视频里拍到了被炸毁的车辆，旁边躺着几具尸体。虽然画面模糊，但能看出来是人。
李有财关了视频，很久没说话。
那天晚上，他又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
他问系统：“我做的这些事，到底对不对？”
系统沉默了很久，然后弹出一行字：
【亲，这个问题，我上次回答过了。】 【我再说一次：您做的东西，比别人的好。您的客户，因为您的东西，活下来的概率更高。】 【至于对错——也许没有对错，只有选择。】
李有财：“什么选择？”
系统：
【您可以选择继续做，也可以选择不做。】 【选择不做，您的客户会去找别人。别人的东西可能不如您的好，可能故障率更高，可能炸死更多无辜的人。】 【选择继续做，您至少能保证，用您东西的人，打得准一点，误伤少一点。】
李有财愣住了。
他从来没这么想过。
系统继续说：
【亲，这世界上没有纯粹的好人。】 【您能做的，只是在无数个不完美的选择里，选一个让自己良心过得去的。】
李有财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系统，你到底是从哪来的？为什么懂这么多？”
系统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久到李有财以为它不会回答了，屏幕上才弹出一行字：
【等您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李有财苦笑。
这个系统，越来越神秘了。
第二天，阿卜杜拉又发来一个视频。
这次不是爆炸，是一个人的特写。
那人四十来岁，满脸胡子，穿着迷彩服，对着镜头说了一大堆李有财听不懂的话。
阿卜杜拉在旁边翻译：
李，这是我们部落的首领！ 他说谢谢你！你的东西救了我们很多人！ 以前我们用鹰酱的货，贵，还不好用，经常炸自己人！ 用你的，便宜，稳，打得准！ 你是我们部落的朋友！
视频里，那个首领拿出一把弯刀，对着镜头比划了一下。
阿卜杜拉翻译：
这把刀送给你！下次我带去中国！
李有财看着那个视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系统昨晚说的话：“用您东西的人，打得准一点，误伤少一点。”
也许吧。
也许他真的在做一件“不那么坏”的事。
手机又震了。
阿卜杜拉：
李，我下个月去中国！ 亲自去找你！ 到时候见！
李有财看着那条消息，愣了一下。
亲自来？
他想起那个大胡子，穿着白袍，在沙漠里开皮卡的画面。
那人要来中国？
来他的五金店？
李有财突然有点慌。
他赶紧回：
你真要来？
阿卜杜拉：
当然！ 机票都订好了！ 到时候带你去吃好吃的！ 你请客！
李有财：“……”
系统弹窗：
【检测到重要事件】 客户阿卜杜拉即将亲临 建议：做好准备 备注：这是加深关系的好机会，也是潜在风险
李有财看着那行“潜在风险”，心里七上八下。
阿卜杜拉来了，王建国会不会知道？
王建国知道了，会怎么样？
他正想着，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小李，在吗？”
李有财抬头一看，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是王建国。
他穿着那件深色夹克，手里拿着保温杯，笑眯眯地站在门口。
“王……王主任，您怎么来了？”
王建国走进店里，四下看了看：“路过，顺便看看你。”
他在沙发上坐下，喝了口茶，随口问：“最近生意怎么样？”
李有财强作镇定：“还行，就那样。”
王建国点点头，突然说：“听说你最近出口量挺大的？”
李有财心里咯噔一下。
王建国笑了笑：“别紧张，我就是随口问问。街道办嘛，对辖区企业的经营情况要有个大概了解。”
他顿了顿，又说：“对了，最近有外国人来找过你吗？”
李有财：“没……没有。”
王建国点点头：“那就好。如果有外国人来找你，记得跟我报备一下。这是规定。”
说完，他站起来，拍了拍李有财的肩膀，走了。
李有财看着他的背影，手心全是汗。
系统弹窗：
【王建国再次出现】 行为分析：看似随意，实则试探 他提到“外国人”，说明他知道阿卜杜拉要来 建议：此人情报来源很深，需谨慎应对
李有财深吸一口气。
阿卜杜拉还没来，王建国就知道了。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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