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吴跟着小刘学磨刀，学得很慢。
不是他不认真。他每天来得最早，走得最晚，练得比谁都刻苦。但他的手好像不听使唤，磨出来的刀总是不够好。
小刘有点着急。
“你手腕要放松，别那么僵。”
小吴点点头，调整了一下姿势。
“再试试。”
小吴深吸一口气，继续磨。
磨了一会儿，小刘拿过来看了看，摇摇头。
“还是不行。”
小吴低下头，没说话。
小刘说：“你别急。慢慢来。”
小吴说：“刘姐，我是不是不适合干这个？”
小刘愣了一下。
“说什么呢？”
小吴说：“我学得慢。小林姐学得快，你也学得快。就我，怎么都学不会。”
小刘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你听我说。”
小吴抬起头。
小刘说：“我学得快吗？不快。我学了一个月才磨出第一把刀。小林是快，但她那种人，一万个里面才有一个。”
她顿了顿，又说。
“你慢，是因为你认真。你每一下都想做到最好，所以慢。这不是坏事。”
小吴愣住了。
小刘说：“你继续练。总有一天能成。”
小吴看着她，眼圈有点红。
“刘姐……”
小刘拍拍他的肩膀。
“别说了。继续练。”
小吴点点头，继续磨。
老李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感慨。
他走过去，站在小刘旁边。
“你这丫头，会带徒弟了。”
小刘愣了一下。
“李师傅？”
老李说：“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对。慢不是坏事。认真的人，才能走得远。”
他看着小吴的背影。
“这孩子，能成。”
小刘笑了。
“您也这么觉得？”
老李点点头。
“我看人，不会错。”
晚上收工的时候，小刘去找老张。
老张正在喝茶，看到她进来，放下茶杯。
“什么事？”
小刘说：“张师傅，有个事想请教您。”
老张说：“说。”
小刘说：“小吴学得慢，我有点着急。怕他学不会，也怕他灰心。”
老张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你急什么？”
小刘愣了一下。
老张说：“他学得慢，又不是不学。你急，他就会更急。一急，手就更僵。”
他喝了口茶，慢慢说。
“我年轻的时候，带过不少徒弟。有快的，有慢的。快的后来都走了，觉得自己本事够了，去南方挣大钱了。慢的那些，反而留下来了，干了一辈子。”
小刘听着，没说话。
老张说：“为什么？因为快的觉得自己什么都会了，就不学了。慢的知道自己不行，就一直学。学到后来，慢的反而比快的强。”
他看着小刘的眼睛。
“你懂了吗？”
小刘想了想，点点头。
“懂了。”
老张说：“那就别急。让他慢慢学。”
小刘站起来。
“谢谢张师傅。”
她转身走了。
第二天，小刘没再催小吴。
她站在旁边看着，偶尔指点一句，但不再着急。
小吴还是那样，磨得很慢，但很认真。
磨了一会儿，他抬起头。
“刘姐，这样对吗？”
小刘走过去看了看。
“角度再平一点。”
小吴调整了一下，继续磨。
又磨了一会儿，他再抬起头。
“现在呢？”
小刘看了看。
“好多了。”
小吴笑了。
“真的？”
小刘点点头。
“真的。继续。”
中午吃饭的时候，小吴坐在角落里，一个人吃着。
小林端着饭盒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小吴，听说你最近在学磨刀？”
小吴点点头。
小林说：“学得怎么样？”
小吴说：“慢。”
小林说：“慢没关系。我刚开始也慢。”
小吴愣了一下。
“你也慢过？”
小林笑了。
“当然慢过。谁一开始就快？”
她夹了口菜，慢慢嚼着。
“我刚开始学的时候，磨废了十几把刀。李师傅差点把我赶出去。”
小吴看着她，有点不敢相信。
小林说：“后来我就想，反正已经这么慢了，再慢点也没关系。慢慢磨，慢慢练，总有一天能成。”
她放下筷子，看着小吴。
“你记住，不是比谁快。是比谁走得远。”
小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小林姐，谢谢你。”
小林笑了。
“别谢。好好练。”
下午，李有财来厂里转了一圈。
他走到小吴旁边，站了一会儿。
小吴正在磨刀，很认真，没注意到他。
李有财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吴抬起头。
“李老板？”
李有财说：“听说你最近很用功？”
小吴点点头。
李有财说：“好。继续。”
他转身走了。
小吴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有点暖。
李老板来看他了。
晚上，小吴回到宿舍，躺在床上，想着白天的事。
小刘姐的话，老张师傅的话，小林姐的话，李老板的话。
他们都在帮他。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
他想起自己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小刘姐手把手教他，小林姐也帮他，李师傅他们也不嫌弃他慢。
他不能辜负他们。
他闭上眼睛。
明天，继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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