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吴的进步，是在第三周突然出现的。
那天早上，他照常六点半到厂里，站在磨床前开始练。小刘来的时候，他已经磨完了一把刀。
小刘走过去，拿起那把刀看了看。
她愣住了。
“这是你磨的？”
小吴点点头，有点紧张。
“怎么了？不行吗？”
小刘没说话，拿着刀对着灯光照了照。
刀刃均匀，角度精准，一点毛刺都没有。
她抬起头，看着小吴。
“你再磨一把。”
小吴愣了一下。
“再磨一把？”
小刘说：“对。就现在。”
小吴点点头，拿起一块新的钢坯，开始磨。
小刘站在旁边看着。
这一次，小吴的动作比之前快了，但还是很稳。一刀一刀，节奏均匀。
十几分钟后，第二把刀磨好了。
小刘接过来看了看。
跟第一把一样好。
她抬起头，看着小吴。
“你开窍了。”
小吴愣住了。
“什么？”
小刘说：“开窍了。你自己没感觉吗？”
小吴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有点懵。
小刘笑了。
“走，找李师傅去。”
她拉着小吴去找老李。
老李正在磨刀，看到他们过来，抬起头。
“怎么了？”
小刘把两把刀递给他。
“李师傅，您看看。”
老李接过来，仔细看了看。
又对着灯光照了照。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小吴。
“这是你磨的？”
小吴点点头，有点紧张。
老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行了。”
小吴说：“行了？”
老李说：“行了。出师了。”
小吴愣住了。
“出师了？”
老李说：“对。可以自己干活了。”
小吴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小刘在旁边推了他一下。
“愣着干什么？谢谢李师傅啊。”
小吴这才反应过来，赶紧鞠躬。
“谢谢李师傅。”
老李摆摆手。
“别谢我。是你自己练出来的。”
他转身走了。
小吴站在那儿，看着手里的刀，眼圈有点红。
消息很快传遍了厂里。
老王走过来，拿起刀看了看。
“行啊小吴，不声不响的，磨得这么好。”
老刘也凑过来。
“比我当年强。”
小林跑过来，拉着小吴的手。
“小吴，你太厉害了！”
小吴有点不好意思。
“没有没有，就是练得久了。”
小陈在旁边说：“练得久也得有天赋。你这是开窍了。”
小吴笑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小吴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看着手里的刀。
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三个星期前，他还觉得自己不适合干这个。
现在，他磨出了两把好刀。
小刘端着饭盒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小吴说：“刘姐，谢谢你。”
小刘愣了一下。
“谢我干什么？”
小吴说：“谢谢你没放弃我。”
小刘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我没做什么。是你自己练出来的。”
小吴摇摇头。
“你教了我那么多，还安慰我，还帮我跟李师傅说好话。”
他抬起头，看着小刘。
“没有你，我早就不干了。”
小刘鼻子有点酸。
她别过头，假装看别处。
“行了行了，别说了。吃饭。”
小吴笑了。
“嗯。”
下午，李有财来厂里转了一圈。
小吴正在干活，看到他进来，抬起头。
“李老板。”
李有财走过去，看了看他手里的活。
“听说你今天磨出两把好刀？”
小吴点点头。
李有财拿起一把刀，看了看。
“不错。”
他把刀还给小吴。
“好好干。”
小吴说：“谢谢李老板。”
李有财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晚上，老张来店里吃饭。
李有财把今天的事说了。
老张听完，笑了笑。
“那个小吴，我早说过，他一旦开窍，比谁都快。”
李有财说：“是。”
老张说：“现在厂里，小周、小刘、小林、小吴，四个年轻人都能独当一面了。”
他夹了口菜，慢慢嚼着。
“老李他们几个，可以歇歇了。”
李有财愣了一下。
老张说：“不是让他们走。是让他们从一线退下来，专门带人。以后厂里再招新人，就让他们带。”
李有财想了想，点点头。
“行。我明天跟他们说。”
老张放下筷子，看着他。
“你现在，越来越像个老板了。”
李有财笑了。
第二天，李有财把老李他们几个叫到一起。
“几位师傅，有个事想跟你们商量。”
老李说：“什么事？”
李有财说：“以后厂里再招新人，想请你们专门带。”
老李愣了一下。
李有财说：“一线活，让小周他们干。你们就负责教人，把关质量。”
老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小老板，你这是让我们退休啊？”
李有财赶紧说：“不是退休。是换个活法。”
老李摆摆手。
“我知道。我乐意。”
他看了老王和老刘一眼。
“你们呢？”
老王说：“行。带徒弟挺好。”
老刘说：“我也行。”
李有财松了一口气。
“那就这么定了。”
晚上，小刘来找李有财。
“李老板，听说李师傅他们要退下来了？”
李有财说：“不是退，是转岗。”
小刘点点头。
“那小周他们呢？”
李有财说：“以后一线活，你们几个挑大梁。”
小刘愣了一下。
“我们？”
李有财说：“对。你、小周、小林、小吴。你们四个。”
小刘沉默了。
李有财说：“怎么？没信心？”
小刘说：“有。就是没想到这么快。”
李有财笑了。
“不快。你们练了这么久，该上了。”
小刘看着他，眼圈有点红。
“李老板……”
李有财说：“别说了。好好干。”
小刘点点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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