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孙磨出第一把刀的那天下午，李有财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老郑。
自从上次合作之后，老郑很少主动联系他。一般都是通过柳如烟传话，或者直接让穆萨那边下单。这次亲自打电话过来，李有财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李老板，在忙吗？”
李有财说：“不忙。郑老板有什么事？”
老郑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李有财说：“什么事？”
老郑说：“我这边有个客户，想见你。”
李有财愣住了。
“见我？”
老郑说：“对。不是订货，就是想见见你本人。”
李有财说：“什么人？”
老郑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穆萨那边的人。但不是穆萨。”
李有财心里一紧。
不是穆萨？那是谁？
老郑说：“他们那边，最近出了点事。具体什么事，我不方便说。但他们想见你，当面谈。”
李有财沉默了。
见面？
他从来没跟客户见过面。阿卜杜拉是主动找上门的，哈立德和穆萨都是通过线上联系。见面这种事，他想都没想过。
老郑说：“李老板，我知道这有点突然。但他们确实有要紧事。你看能不能见一面？”
李有财想了很久。
然后他说：“让我考虑考虑。”
老郑说：“好。考虑好了告诉我。”
挂了电话，李有财坐在店里，脑子里乱成一团。
晚上，他把这事跟老张说了。
老张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怎么想？”
李有财说：“不知道。”
老张说：“不想去？”
李有财说：“有点怕。”
老张看着他。
李有财说：“万一是圈套呢？万一是想套我呢？”
老张点点头。
“有这个可能。”
他夹了口菜，慢慢嚼着。
“但也有可能是真的有事。”
李有财说：“那怎么办？”
老张放下筷子，看着他。
“问问王建国。”
第二天，李有财给王建国打了电话。
王建国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那个老郑，我查过。没问题。”
李有财说：“那见面的事呢？”
王建国说：“你自己定。”
李有财愣住了。
王建国说：“我帮你查人，但决定你自己做。这是你的生意。”
他顿了顿，又说。
“不过，如果你想见，我可以安排人在附近盯着。”
李有财说：“能行吗？”
王建国说：“能行。”
李有财想了很久。
然后他说：“那我见。”
三天后，李有财去了市里。
约的地方是一个很普通的茶馆，藏在一条小巷子里。跟上次王建国约他的地方有点像，但更隐蔽。
他到的时候，对方已经到了。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瘦高个，皮肤黝黑，穿着很普通的夹克。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杯茶，看起来很紧张。
李有财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你好，我是李有财。”
那人抬起头，看着他。
“李老板，谢谢你肯来。”
他的中文不太好，带着浓重的口音。但能听懂。
李有财说：“你是？”
那人说：“我叫尤素福。穆萨的朋友。”
李有财愣了一下。
穆萨的朋友？
尤素福说：“穆萨那边，出事了。”
李有财心里一紧。
“什么事？”
尤素福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他被抓了。”
李有财脑子里嗡的一下。
被抓了？
尤素福说：“政府军的人，趁夜摸进去，把他带走了。我们的人死了好几个，剩下的都散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茶杯。
“穆萨被抓之前，让我来找你。他说，只有你能帮我们。”
李有财沉默了。
穆萨被抓了？
那个每隔几天就发消息问候他的穆萨？那个说“你的电机救了我们的命”的穆萨？
尤素福抬起头，看着他。
“李老板，我们需要电机。很多电机。穆萨被抓了，但他的兄弟们还在打。他们需要无人机，需要你的电机。”
李有财说：“你们还在打？”
尤素福说：“对。不打，就全没了。”
他看着李有财的眼睛。
“李老板，我知道这很危险。但我们需要你。”
李有财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要多少？”
尤素福说：“两百个。越快越好。”
李有财说：“钱呢？”
尤素福说：“钱我有。穆萨被抓之前，把钱转移出来了。”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
“这是定金。”
李有财看了看那个信封，没动。
他想起老张说的话。
“你做的每个决定，都会影响很多人。”
是啊。
这个决定，会影响尤素福，会影响穆萨的那些兄弟，会影响还在打的那些人。
他深吸一口气。
“我接。”
回到镇上，天已经黑了。
李有财坐在店里，久久没动。
手机震了。
是王建国。
“见面怎么样？”
李有财把穆萨的事说了。
王建国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你接了？”
李有财说：“接了。”
王建国说：“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李有财说：“不知道。”
王建国说：“政府军那边，会查。查到你这儿，就是麻烦。”
李有财说：“我知道。”
王建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既然接了，就做好。”
他挂了电话。
李有财看着手机，心里突然踏实了一点。
王建国没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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