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月，李有财每天都过得提心吊胆。
一边要盯着生产，一边要应付叙利亚那边的新订单，一边还要琢磨王建国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最要命的是，阿卜杜拉真的要来了。
那人天天发消息，汇报行程：
李！签证办下来了！ 李！机票出票了！ 李！还有一周我就到了！ 李！你想吃什么？我从也门带特产给你！
李有财每次看到那些消息，心情都很复杂。
一方面，阿卜杜拉是他最大的客户，关系处好了，以后生意不愁。
另一方面，这人是个实打实的武装分子，来中国会不会出事？会不会被盯上？会不会连累自己？
他把这些担忧跟老张说了。
老张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来就来呗，还能把你吃了？”
李有财：“可是王建国那边……”
老张打断他：“王建国真要动你，早就动了。他不动，就说明暂时不想动你。那个阿卜杜拉来了，说不定还是好事。”
李有财：“好事？”
老张点点头：“能让王建国看清楚，你到底是干什么的。看清楚了，他才能决定怎么对你。”
李有财觉得老张说得有道理，但心里还是七上八下。
阿卜杜拉来的那天，是个周四。
一大早，李有财就收到了消息：
李！我落地了！ 在机场！ 现在去你那儿！ 大概两小时！
李有财看着那条消息，手心开始冒汗。
他赶紧把店里收拾了一下，又去隔壁叫老张。
老张正在喝茶，看他慌慌张张的样子，摆摆手：“急什么？他又不是来查你的。”
李有财：“可是……”
老张站起来：“行了，我跟你一块儿去。我倒要看看，那个天天发视频的，到底是个什么人。”
两小时后，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店门口。
车门打开，先下来两个穿西装的大汉，戴着墨镜，四处张望。
然后，一个穿白袍的大胡子男人跳了下来。
阿卜杜拉张开双臂，大笑着朝李有财走过来：“李！我的兄弟！”
李有财被他紧紧抱住，差点喘不过气来。
抱完，阿卜杜拉松开他，上下打量：“你比视频里看着年轻！”
李有财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傻笑。
阿卜杜拉又看见站在旁边的老张，眼睛一亮：“张！老张！”
他冲过去握住老张的手：“你的电机！太好了！我的兄弟们都说好！”
老张被他握得有点懵，抽回手，淡淡地说：“还行。”
阿卜杜拉也不在意，回头朝车里喊了一声：“把东西拿来！”
那两个大汉从后备箱里搬出两个大箱子，放在店门口。
阿卜杜拉打开其中一个，里面全是花花绿绿的东西——干果、蜜饯、香料，还有几块花花绿绿的布。
“李，这是也门的特产！你尝尝！”
他又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是一把弯刀，刀鞘上镶着宝石，闪闪发光。
“这是我们部落的礼物！首领让我带给你的！”
李有财看着那把刀，愣住了。
这玩意儿，能带进中国？
阿卜杜拉好像看出他的疑惑，笑着说：“放心，申报了！说是工艺品！”
李有财松了口气。
阿卜杜拉在店里转了一圈，看着满墙的螺丝螺母，感慨道：“李，你就是在这种地方，做出那些好东西的？”
李有财点点头。
阿卜杜拉竖起大拇指：“厉害！在我们那儿，这种技术，都是大工厂才有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翻出照片给李有财看。
照片上是各种无人机、火箭炮、还有改装过的皮卡。
“这些，都是用你的东西改的！”阿卜杜拉一脸自豪，“现在我的部落，是整个地区最强的！因为我们的无人机飞得最远，炸得最准！”
李有财看着那些照片，心情复杂。
阿卜杜拉又翻出一张照片，指着一个穿迷彩服的中年男人说：“这是我们首领。他让我跟你说，以后你就是部落的朋友。有什么事，一句话！”
李有财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点头。
老张在旁边看了半天，突然开口：“你那些无人机，飞多高？”
阿卜杜拉愣了一下，然后说：“最高飞过六千米。”
老张点点头，又问：“载重呢？”
阿卜杜拉想了想：“最大那个，能载三十公斤。”
老张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这个载重，电机还能再优化一下。下次给你做一批特制的。”
阿卜杜拉眼睛一亮：“真的？多少钱？”
老张看了李有财一眼，李有财赶紧说：“这个……到时候再说。”
阿卜杜拉哈哈大笑：“好！到时候再说！”
他在店里坐了一会儿，喝了几杯茶，然后站起来：“李，我该走了。晚上还有饭局，一个朋友介绍的，说是做外贸的，想认识认识。”
李有财心里咯噔一下：“做外贸的？叫什么？”
阿卜杜拉想了想：“好像姓王……王什么来着？王建国？”
李有财愣住了。
王建国？
阿卜杜拉看他脸色不对，问：“怎么了？你认识？”
李有财勉强笑了笑：“认识……是街道办的。”
阿卜杜拉点点头：“那正好！晚上一起吃饭？”
李有财赶紧摆手：“不了不了，你们聊。”
阿卜杜拉也没勉强，拍拍他的肩膀，上车走了。
李有财站在店门口，看着那辆黑色商务车消失在街角，久久没动。
老张走过来，问：“那个王建国，约他吃饭？”
李有财点头。
老张沉默了一会儿，说：“有意思。”
李有财：“什么有意思？”
老张看着远方，慢慢说：“王建国主动约阿卜杜拉吃饭，说明他知道阿卜杜拉来了。知道阿卜杜拉来了，不来找你，直接找他，说明……”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李有财急了：“说明什么？”
老张看了他一眼：“说明他想绕过你，直接接触你最大的客户。”
李有财愣住了。
老张拍拍他肩膀：“别想太多。回去吃饭吧。”
那天晚上，李有财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脑子里全是王建国的脸，还有阿卜杜拉说的“姓王”。
王建国到底想干什么？
为什么要约阿卜杜拉吃饭？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阿卜杜拉发来的消息：
李！饭局刚结束！ 那个王建国，很有意思！ 他说他是街道办的，但我看不像！ 他问了好多你的问题！ 还问你是怎么做生意的！ 我什么都没说，你放心！
李有财看着那条消息，心里更乱了。
他问系统：“王建国到底想干什么？”
系统弹窗：
【情报分析模块暂未解锁】 【需完成调查任务后方可解锁】 【建议：找机会试探王建国】
李有财苦笑。
试探王建国？
那人精得跟鬼似的，怎么试探？
他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
那三块霉斑还在，他盯了很久，也没想出什么办法。
最后，他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王建国和阿卜杜拉坐在一起吃饭。
王建国笑眯眯地给阿卜杜拉倒酒，阿卜杜拉喝得满脸通红。
李有财想凑过去听他们说什么，但怎么也走不到跟前。
他急得大喊，但没人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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