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萨的口信传来之后，李有财连着几天没睡好。
每天晚上躺下，脑子里就是那些话。有时候梦见穆萨被人带走了，有时候梦见那些无人机飞着飞着突然掉下来，有时候什么梦都没有，就是醒着，盯着天花板上的霉斑发呆。
老张说他瘦了。
小刘说他脸色不好。
连小周都看出来不对劲，悄悄问小刘，李老板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李有财知道他们在担心，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穆萨的事，他说不清楚。他自己都还没想明白。
那天下午，尤素福又打电话来了。
这次他的声音比上次急。
“李老板，出事了。”
李有财心里一紧。
“什么事？”
尤素福说：“政府军那边，知道我们在你这里订货了。”
李有财愣住了。
尤素福说：“他们查到了发货的渠道，查到老郑那边，又查到柳如烟那边。现在他们知道是你。”
李有财手心开始冒汗。
尤素福说：“他们放话出来，说如果你再给我们发货，就……”
他顿了顿。
“就怎么样？”
尤素福沉默了几秒。
“就搞你的厂，搞你的人。”
李有财脑子里嗡的一下。
搞他的厂？搞他的人？
尤素福说：“李老板，对不起。是我们连累你了。”
李有财深吸一口气。
“别说这些。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尤素福说：“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穆萨还没救出来，兄弟们还在打，现在政府军又盯上你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李有财沉默了。
他想起了穆萨的口信，想起了那些视频里的画面，想起了尤素福第一次来找他时的眼神。
那些人，是真的在拼命。
他咬了咬牙。
“你听我说。”
尤素福说：“嗯。”
李有财说：“你们继续打。货，我继续发。”
尤素福愣住了。
“李老板，可是他们……”
李有财打断他。
“没什么可是的。穆萨叫我兄弟，你也叫我兄弟。兄弟有事，我不能不管。”
他顿了顿。
“他们想搞我，那就让他们搞。我李有财不是吓大的。”
尤素福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的声音有点哽咽。
“李老板……”
李有财说：“别说了。去干活。”
挂了电话，他坐在店里，手心全是汗。
刚才那些话说得硬气，可他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
政府军那些人，不是开玩笑的。
晚上，他把这事跟老张说了。
老张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李有财说：“知道。”
老张说：“知道还干？”
李有财说：“穆萨叫我兄弟。”
老张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然后他回过头。
“我年轻的时候，也有过一个兄弟。”
李有财愣了一下。
老张说：“我们一起进厂，一起学手艺，一起干活。后来他出了事，我没敢帮他。”
他顿了顿。
“后悔了一辈子。”
李有财没说话。
老张说：“你比我强。”
他走了。
第二天，李有财给王建国打了电话。
王建国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政府军那边，我查过了。”
李有财说：“怎么样？”
王建国说：“他们确实在查你。但现在还动不了你。”
李有财说：“为什么？”
王建国说：“因为你在兔国。”
他顿了顿。
“他们再厉害，也不敢跑到兔国来搞事。”
李有财松了一口气。
王建国说：“但他们可以搞你的渠道。老郑那边，柳如烟那边，他们可以盯着。你的货再发出去，可能会被查。”
李有财说：“那怎么办？”
王建国说：“换渠道。”
李有财愣住了。
王建国说：“我这边有几个渠道，可以帮你走货。但得你自己决定。”
李有财想了很久。
然后他说：“好。”
下午，李有财去了厂里。
他把小刘他们几个叫到一起，把情况简单说了。
小周听完，第一个开口。
“李老板，您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小刘点点头。
“对。我们不怕。”
小林说：“我也不怕。”
小吴站在最后面，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我……我也不怕。”
李有财看着他们，心里突然有点热。
他想起老张说的话。
“你比我强。”
也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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