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尘与苏清雪达成“契约”的第二天，林尘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没有急着看，因为他正戴着厚厚的劳保手套，将一堆刚从某大学教授家里收来的旧书，按照出版社和年代进行分类。
这是他的日常，也是他的乐趣所在——在这些被遗弃的故纸堆里，偶尔能淘到一些绝版的宝贝。
直到他将最后一本《结构主义研究》放上书架，才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
【叮！S级史诗任务支线已发布！】
【任务名称：第一次约会】
【任务要求：作为“契约情侣”的第一次正式约会，必须让苏清雪感到“前所未有”，但最终评价为“彻底失败”。】
【任务提示：约会的“失败”程度，将直接影响本次支线任务的奖励等级。】
林尘看着任务要求，笑了。
让约会“失败”，这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任务。
他拿起手机，给苏清雪发了一条信息。
“今晚七点，我来接你。我们去一个能体验人生真谛的地方。”
另一边，苏清雪看着这条信息，眉头微蹙。
“体验人生真谛的地方？”
她立刻联想到了那些需要穿着晚礼服，品着昂贵红酒，在悠扬的古典乐中讨论哲学的米其林三星餐厅，或者是某个不对外开放的私人艺术展。
毕竟，这是他们“合作”后的第一次正式亮相，林尘应该会选择一个能配得上“苏清雪男友”身份的场合。
为了配合这场“表演”，她从衣帽间里，精心挑选了一件Chanel当季的高定白色连衣裙，搭配Jimmy Choo的水晶高跟鞋，画上了精致却不失清冷的妆容。
晚上七点，一辆黑色的宾利准时停在她家别墅门口。
然而，开车的不是林尘，而是苏家的专属司机。
“林先生说，他已经在约会地点等您，让我送您过去。”司机恭敬地说道。
苏清雪心中闪过一丝不悦。
让“女友”自己去约会地点，这可不符合一个合格合作伙伴的行为。
但她没有多说什么，优雅地坐进了后座。
宾利平稳地驶出富人区，穿过繁华的市中心，然后……拐进了一条越来越偏僻，越来越颠簸的小路。
最终，车子停在了一个挂着“EMO（二手物资优化）回收处理站”牌子的巨大仓库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废纸、旧金属和消毒水混合在一起的古怪气味。
苏清雪透过车窗，看着眼前这座充满了后现代工业废土风格的“垃圾站”，她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她确定，司机没有走错路。
因为她看见，在不远处那堆积如山的压缩塑料瓶旁边，林尘正穿着一身蓝色工装服，戴着手套，兴高采烈地朝她挥手。
“这里……就是你说的，体验人生真谛的地方？”
当苏清雪踩着她的水晶高跟鞋，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一个油渍，走到林尘面前时，她的声音冷得像是能把周围的易拉罐都冻住。
“当然！”林尘脱下手套，露齿一笑，阳光灿烂。
“你看，每一件废品都有它的故事，每一次分类都是对物质世界的重新解构。还有什么比这更能体现人生价值的吗？”
苏清雪不想跟他讨论哲学。
她只想用脚上这双价值五位数的高跟鞋，狠狠地踩在他的脸上。
“好了，既然来了，也别闲着。”林尘完全无视她杀人般的目光，从旁边拿起另一副崭新的劳保手套递给她。
“今晚约会的第一个项目：可回收垃圾分类竞速赛。谁能在十分钟内，将这一筐瓶子按照PET、HDPE、PVC的材质分拣完毕，谁就是今晚的冠军！”
苏清雪看着那双土黄色的手套，又看了看自己刚做的法式美甲，深吸一口气。
“林尘，我们的协议里，不包括体力劳动。”
“这怎么是体力劳动呢？”林尘一本正经地反驳，“这是对你观察力、判断力和执行力的综合考验。作为一个合格的集团继承人，你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吗？还是说，你怕输给我这个‘专业人士’？”
激将法，虽然低级，但对苏清雪这种骨子里骄傲的人来说，永远有效。
十分钟后。
苏清雪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面前那堆分得整整齐齐的塑料瓶，和旁边林尘那堆乱七八糟的成果，心中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她，苏氏集团的准继承人，宁城大学的冰山女神，竟然真的在这里，跟一个男人比赛谁捡垃圾更快。
而且，她还赢了。
这简直比输了更让她感到耻辱。
“不错不错，很有天赋。”林尘拍了拍手，然后从一个角落里拖出一张看起来饱经风霜的旧沙发。
“辛苦了半天，饿了吧？来，品尝一下我为你准备的烛光晚餐。”
所谓的“烛光晚餐”，是两桶热气腾腾的泡面，一桶老坛酸菜，一桶红烧牛肉。
林尘还“贴心”地用两个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啤酒瓶当作烛台，插上了两根红色的蜡烛，营造出一种诡异而廉价的浪漫。
苏清雪坐在那张每动一下就“嘎吱”作响的沙发上，看着面前的泡面，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二十年的人生里，吃过最顶级的神户牛肉，尝过最珍稀的阿尔巴白松露，但她从不知道，原来这种名为“泡面”的食物，闻起来是这样的味道。
“尝尝，独家配方，我加了火腿肠和卤蛋的。”林尘热情地招呼。
在林尘的注视下，苏清雪最终还是拿起了叉子，像是在进行一项神圣的化学实验般，小心翼翼地卷起一小撮面条，送入口中。
滚烫的、带着浓郁调料味的碳水化合物，瞬间包裹了她的味蕾。
谈不上美味，甚至有些粗糙。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这微凉的、充满废品气息的仓库里，这口热气腾腾的面，竟让她感到一种奇异的、从未有过的暖意。
吃完泡面，约会的最后一个项目开始了。
林尘搬来一个老旧的投影仪，将一块白布挂在堆满旧报纸的墙上，一个简陋的“电影院”就搭好了。
“压轴大戏，最新上映的好莱坞科幻大片——《星际迷航4：超越边界》。”
投影仪发着“嗡嗡”的噪音，在白布上投射出模糊不清的画面。
画面不仅抖动，还时不时有黑影（大概是电影院里其他观众的头）晃过，音质更是嘈杂到连对白都听不清楚。
这是一部质量堪称灾难的枪版盗版电影。
“这就是你说的最新大片？”苏清雪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知足吧，这可是我花了五毛钱从网上买的高清资源。”林尘说着，还往她手里塞了一包辣条，“来，边吃边看，有电影院那味儿了。”
苏清雪捏着那包油腻的辣条，看着屏幕上晃来晃去的人影，听着林尘在一旁兴致勃勃地进行“同声传译”和吐槽，她忽然觉得，这一切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
她不用端着架子，不用思考商业布局，不用提防每一个接近她的人。
她只需要坐在这里，看一部烂到极致的电影，吃一包味道奇怪的零食，听一个不着调的男人胡说八道。
这种感觉，真实，放松，甚至……有点新奇。
约会结束时，已经是深夜。
林尘开着他那辆收废品用的二手小货车，将苏清雪送回了别墅区门口。
下车前，苏清雪看着林尘，表情复杂。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沾了些灰尘的白色连衣裙，用一种近乎平静的语气，给今晚的约会下了定义。
“林尘，我必须承认，这是我有史以来，最糟糕、最失败、最难以忍受的一次约会。”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那扇象征着财富与阶级的雕花铁门。
林尘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缓缓上扬。
因为他看到，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她那一直紧绷的嘴角，分明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浅浅的笑意。
【叮！支线任务“第一次约会”完成！】
【任务评价：SSS级！】
【评价理由：宿主成功地让目标在物质层面感受到了极致的“失败”，但在精神层面，却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高价值”放松感。完美达成“反差式失败”的最高境界！】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现金五千万元，特殊技能【商业直觉】（初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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