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之以“首席战略顾问”的身份，更频繁地出入苏氏集团。
他凭借在华尔街积累的丰富经验和独到眼光，在几次关键的海外投资项目中，为苏氏集团规避了重大风险，并带来了可观的收益。
他的能力，很快赢得了集团董事会的认可。
也逐渐的，赢得了苏清雪的，初步信任。
苏清雪的办公室里，一场关于“幻境VR”狙击失败的复盘会议，刚刚结束。
说是复盘，其实更像是一场批斗会。
风投部的负责人，因为上次的“邀功”和错误的判断，被苏清雪用冰冷的言语，批驳得体无完肤。
所有人都离开后，顾言之却没有走。
他为苏清雪重新倒了一杯热咖啡，放在她的手边。
“清雪，为了一只蚂蚁，动这么大的肝火，不值得。”他的声音温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苏清雪没有碰那杯咖啡，她看着窗外，眼神比外面的天空还要阴沉。
“他不是蚂蚁。”
她的声音很轻。
“他是一只，藏在阴沟里，会咬人的老鼠。”
顾言之笑了。
他拉开椅子，坐在苏清雪的对面，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一种充满压迫感，却又显得亲密的姿态。
“清雪，恕我直言。对付这种毫无底线的，在泥地里打滚的人，你用商业手段，太干净了。”
他的话，一针见血。
“你用的是集团军，正面推进，讲究的是堂堂正正的阳谋。可他呢？他根本不上你的战场。他在你的战场边缘，挖地道，放冷枪，用的是最低劣，最不入流的游击战术。”
顾言之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人心。
“你以为你碾碎了他的公司，是对他的惩罚。可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你的一次……无能狂怒。”
“你用尽全力，却只打了个空。他不仅没受伤，还顺手从地上捡走了你的子弹壳，卖了点钱。”
他摊了摊手，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这只会让他觉得，你，技止于此。”
苏清雪的瞳孔猛然收缩。
“技止于此”这四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了她高傲的心。
她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被林尘看轻。
顾言之敏锐地捕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知道第一步的渗透，已经完成。
他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深入，而是话锋一转，拿起了桌上的平板电脑，划开屏幕。
“说起来，这位林先生，最近过得似乎很不错。”
他的语气，像是闲聊一般。
他将平板电脑，轻轻地推到苏清雪的面前。
屏幕上，是一组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宁城市工商局的大门口。
林尘和一个女孩并肩站在一起，女孩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正亲昵地挽着林尘的胳膊。
那个女孩，苏清雪认识。
李月瑶。
那个在股东大会上，唯一一个，敢站出来维护林尘的女孩。
苏清雪的目光，在那女孩挽着林尘胳膊的手上，停留了整整三秒。
顾言之继续滑动屏幕。
第二组照片，是在一间空荡荡的办公室里。
林尘和李月瑶正在亲自布置着办公室，李月瑶正踮起脚，努力地为林尘擦去额头的汗珠，动作亲密无间。
林尘没有躲闪，坦然地接受着她的照顾。
那画面，温馨得刺眼。
刺得苏清雪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顾言之仿佛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他收回平板，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感慨，叹了口气。
“这个李月瑶，我查了一下。她的父亲，是市府的李副秘书长，主管的就是城市规划和商业审批。”
他的声音，如同毒蛇的信子，在空气中发出“嘶嘶”的声响。
“看来，这位林先生，在离开你之后，很快，就为自己找到了另一棵，更茂盛的‘大树’。”
“你毁掉了他的一家小公司，他转眼就靠着新的关系，注册了一家更大的公司。”
顾言之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苏清雪。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悲悯，和一丝冰冷的残酷。
“清雪，你发现了吗？”
“你对他的所有攻击，都只是在砍他的枝叶。而他的根，却在你看不到的地方，越扎越深。”
“只要根还在，枝叶被砍掉多少次，都能重新长出来。”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苏清雪，说出了那句最关键，也最恶毒的话。
“要想让他真正的痛，就必须，砍断他的‘根’。”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李月瑶”、“新靠山”、“她父亲”、“砍断他的根”……
这些词，像一颗颗被点燃的炸弹，在苏清雪的脑海中，接连引爆。
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猛烈，更加黑暗的恨意，从她的心底，疯狂地滋生出来。
原来，他不是一个人。
原来，在他离开自己之后，他没有半分的留恋和痛苦。
他只是，无缝衔接地，投入了另一个女人的怀抱。
一个，家世同样显赫，能为他提供庇护的女人。
他对我，到底算什么？
一个跳板吗？
一个在他人生中，可以随时替换的，工具吗？
那份被背叛的愤怒，和被抛弃的屈辱，在这一刻，被顾言之的话，彻底催化，变异成了一种更加偏执，更加危险的情绪。
她的恨意，不再仅仅针对林尘一个人。
它开始蔓延。
蔓延到所有，帮助林尘，站在林尘身边的人。
既然他那么在乎他的“新靠山”，那么在乎他的“晨曦科技”。
那我就，亲手把这一切，都毁掉！
我要让他，再一次，变得一无所有！
我要让他知道，我苏清雪，不是他可以随意利用和抛弃的！
苏清雪的眼神，在短短几十秒内，经历了从痛苦，到愤怒，再到最终的，冰冷决绝。
她抬起头，看向顾言之，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已经看不到任何人类的情感，只剩下一片燃烧着黑色火焰的，凛冽寒冬。
她按下了内线电话的按钮。
“让法务部和信息部的主管，立刻到我办公室来。”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挂断电话，她看向顾言之，下达了她的命令。
第一道命令，是给顾言之的。
“给我一份，李副秘书长所有相关的，商业利益往来报告。我需要知道，他的一切。”
第二道命令，是给她自己的。
“另外……”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给我，不计代价地，狙击【晨曦科技】的，所有业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