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盯着胳膊上那个还没完全消退的“喷嚏拐拐乐”印记，心里把那支马克笔骂了不下一百遍。更让他头疼的是，李副局长的“鸡窝头大人”标签据说直到下班都没消，整个管理局都在传“副局长背后有神秘人题词”，而所有线索，都若有似无地指向了他这个“会拐弯打喷嚏”的临时工。
“小王，发什么呆呢？新活儿来了。”张科长抱着一个铁皮盒子走进来，盒子上贴着“医疗废弃物”的标签，里面传来一阵细碎的“咔哒”声，像是有什么小东西在互相碰撞。
王磊回过神，揉了揉还有点酸的鼻子——昨天为了“处理”马克笔，他连打了十几个喷嚏，现在还带着后遗症。“又是啥？不会是会咬人的心电监护仪吧？”
“比那离谱点。”张科长把盒子放在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整齐地码着十几支体温计，玻璃外壳，水银柱在阳光下闪着银光，看起来和普通体温计没两样。“‘反向体温计’，从一家废弃的社区医院收来的，特点是——撒谎。”
“撒谎？”王磊拿起一支，对着光看了看，水银柱稳稳地停在36.5℃的位置，“测体温不准？”
“何止不准，是完全反着来。”老刘凑过来，拿起另一支，在自己胳膊上夹了夹，几秒钟后抽出来，“你看，我现在体温顶多37℃，它显示35℃，还偏低。”他又把体温计递给王磊，“你试试。”
王磊犹豫了一下，把体温计夹在腋下。最近天气转凉，他昨晚没盖好被子，早上起来有点鼻塞，估计体温略高。果然，几秒钟后抽出来一看，体温计上的水银柱赫然指向39℃。
“我真没发烧。”王磊哭笑不得，这玩意儿不仅反着来，还反得挺夸张。
“这还不算完。”张科长指着体温计侧面一行细小的刻字，“这玩意儿被激活后，还会‘说话’，用一种很细微的声音，给你错误的建议。比如你明明体温正常，它显示你高烧，就会劝你‘快去冰敷，不然烧坏脑子’；你要是真有点低烧，它显示你体温过低，就会催你‘多喝热水，裹三床被子’。”
王磊刚想说“哪有这么玄乎”，手里的体温计突然发出一阵类似蚊子叫的细微声音，像是个捏着嗓子的小孩：“39℃啦！快去找冰块，敷额头，敷脖子，不然要变傻子咯～”
王磊：“……” 这声音还挺欠揍。
“昨天运输队的小李，就是被这玩意儿坑了。”老刘叹气，“他有点感冒，体温37.5℃，被这体温计一测，显示35℃，还天天劝他‘多喝热水，穿棉袄’，结果小李捂着棉袄喝热水，硬生生把低烧捂成了高烧，现在还在医务室躺着。”
王磊看着盒子里那十几支体温计，突然觉得它们的玻璃外壳反射着不怀好意的光。“任务是把它们收进校准箱？”他指了指墙角那个印着“医疗设备校准专用”的金属箱。
“对，但得小心，别被它们‘咬’到。”张科长叮嘱，“这玩意儿的探头有点锋利，被它划破皮肤，不仅会让你瞬间‘体温异常’，还会把错误信息同步到周围其他体温计上，让它们集体撒谎，更难处理。”
王磊点点头，把手里的体温计放回盒子里，心里盘算着怎么用气流把这些小家伙一个个“请”进校准箱。这些体温计体积小，又光滑，比之前的魔方和磁带难控制多了。
他先把校准箱的门打开，放在桌子另一侧，然后拿起一支体温计，用指尖捏着边缘，尽量不碰到探头。“我先试试用气流推，看看能不能精准点。”
他对着体温计，轻轻打了个喷嚏：“阿嚏。”
气流很稳，体温计在桌面上滑动，画出一道轻微的弧线，眼看就要滑进校准箱——突然，那支体温计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猛地转了个圈，探头朝上，对着王磊的手指就“扎”了过来。
“小心！”张科长喊道。
王磊下意识地缩回手，但还是慢了一步，指尖被探头轻轻划了一下，留下一道细小的红痕。
“嘶——”他没觉得疼，只觉得指尖有点凉。
但下一秒，手里的体温计突然发出尖锐的叫声：“警告！警告！体温45℃！极度危险！快去冰窖！不然会自燃的！”
王磊：“？？？45℃？我是要被煮熟了吗？”
更离谱的是，盒子里的其他体温计像是接收到了信号，集体发出“滴滴”的叫声，纷纷显示出夸张的高温或低温，整个房间里充斥着各种欠揍的建议：
“45℃！快把自己泡进冰水里！”
“旁边那个穿蓝衣服的（指老刘）体温33℃！快给他裹十床被子！”
“那个戴眼镜的（指张科长）体温40℃！快用酒精擦全身！”
老刘和张科长被吵得皱起眉头，连忙后退了几步。
王磊看着自己指尖的红痕，又看了看手里那支还在尖叫“自燃警告”的体温计，突然觉得有点头晕——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的被这“反向诅咒”影响了。
“快把它扔进去！”张科长指着校准箱。
王磊点点头，忍着那支体温计的尖叫，对着校准箱打了个喷嚏。气流卷起体温计，精准地扔进了箱子里。但奇怪的是，箱子门明明开着，体温计却像是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啪”地弹了出来，掉在地上。
“怎么回事？”王磊愣住了。
“它在干扰校准箱！”老刘捡起地上的体温计，“这玩意儿被激活后，能短暂屏蔽金属箱的磁场！必须让它闭嘴！”
王磊看着那支还在尖叫“快烧起来了”的体温计，又看了看自己的指尖，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拿起桌上的另一支体温计，夹在腋下——果然，几秒钟后抽出来，水银柱直指45℃，和刚才那支喊的一模一样。
“完了，我被‘标记’了。”王磊苦笑，“这些体温计现在都认定我是45℃的‘火球’了。”
话音刚落，盒子里的体温计突然集体“蹦”了起来，像是被磁铁吸引，纷纷朝着王磊的方向滚过来，嘴里还喊着：“抓住火球！别让他烧坏房子！”“用冰水浇他！”
王磊吓得连连后退，一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文件柜，柜子上的一个空水杯掉下来，“啪”地摔碎在地上。
“砰！”校准箱被水杯碎裂的声音惊动，突然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周围的磁场似乎变强了。刚才弹出来的那支体温计像是被无形的手抓住，“嗖”地一下飞进了校准箱，再也没发出声音。
“原来它怕巨响！”张科长眼睛一亮，“老刘，把你那破锣嗓子用上！”
老刘是出了名的大嗓门，平时吼一声能让三楼都听见。他清了清嗓子，对着那些还在滚向王磊的体温计，憋足了劲喊：“都给我站住！再动一下把你们熔了做玻璃球！”
“嗷——！”体温计们像是被吓到了，集体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滚动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王磊趁机对着离校准箱最近的一支体温计，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阿嚏——！”
气流带着体温计，“嗖”地飞进了校准箱，这次没再弹出来。紧接着，他又连续打喷嚏，配合老刘的“狮吼功”，把那些吓得瑟瑟发抖的体温计一个个“吹”进了箱子里。
最后一支体温计被扔进箱子时，王磊已经快把嗓子喊哑了，鼻子酸得像是被塞进了柠檬。他赶紧关上校准箱的门，按下锁定键，箱子里传来一阵细碎的碰撞声，很快就安静了。
“搞定了……”王磊瘫坐在椅子上，感觉浑身都在冒汗，不知道是累的，还是真被那“45℃”的谎言影响了。
张科长走过来，看着他发红的指尖，又摸了摸他的额头，眉头皱了起来：“你好像真有点烫，是不是刚才被划到的时候感染了？”
王磊刚想说“可能是累的”，桌上那支没被收进去的、用来测试的体温计突然滚到张科长脚边，发出细微的声音：“他发烧45℃！快送医务室！灌冰水！”
张科长一听，脸色大变：“45℃？这么严重？走，去医务室！”
“别啊科长！它在撒谎！”王磊急得想站起来，却被张科长按住。
“撒谎也得去看看！万一真有事呢？”张科长不由分说，架着王磊就往医务室走，老刘在后面拿着那支体温计，笑得直不起腰。
医务室的医生显然也听说过“反向体温计”的大名，看着王磊被强行灌下三大杯冰水，冻得嘴唇发紫，终于忍不住说：“张科长，他体温正常，就是有点着凉，喝热水就行。”
张科长这才罢休，尴尬地挠挠头：“那……那回去多喝热水？”
王磊冻得说不出话，只能点点头，心里把那支撒谎的体温计和张科长的“关心则乱”骂了个遍。
回到科室时，夕阳正从窗户照进来，给校准箱镀上了一层金边。王磊看着那个安静的箱子，突然觉得，这些“特殊废料”虽然麻烦，却也让他这枯燥的临时工生活，多了点哭笑不得的“色彩”。
就是不知道，下次又会遇到什么离谱的玩意儿。他摸了摸鼻子，打了个喷嚏——这次气流很乖，没拐弯，只吹起了桌上的一张废纸。
“阿嚏。”
挺好，至少没再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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