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的办公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个小小的玻璃花瓶，里面插着三朵塑料玫瑰——是老刘昨天从废品站捡回来的，说“给科室添点生气”。此刻，王磊正对着那几朵永不凋谢的假花发呆，脑子里还在回放昨天被“叛逆闹钟”折腾出的时间幻觉。
“咚咚咚。”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张科长抱着个纸箱子走进来，箱子里塞满了各种颜色的塑料花，红的、黄的、粉的，花瓣上还沾着点灰尘，看起来像是从某个倒闭的婚庆公司收来的。“新活儿，‘碰瓷塑料花’。”
“碰瓷？”王磊拿起一朵塑料康乃馨，花瓣硬邦邦的，花杆是空心的塑料棍，怎么看都和“碰瓷”搭不上边。
“你别碰它，看着就行。”张科长把箱子放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朵塑料向日葵，放在桌角，然后故意用手在花旁边“虚晃”了一下，没碰到花瓣。
就在手离开的瞬间，那朵向日葵突然“啪嗒”一声倒在桌上，花瓣“哗啦啦”散了几片（其实是早就松动的），花杆还轻微地“颤”了两下，像是被人狠狠推倒的。
王磊：“……” 这演技，比小区里碰瓷电动车的老太太还逼真。
“它就这样，”张科长叹了口气，“只要有东西在它周围活动，哪怕没碰到，它也能自己‘散架’，还会释放一种微弱的‘委屈信号’——不是真的信号，是能让人心里产生‘愧疚感’的磁场。昨天运输队的师傅搬箱子时，不小心踢到了箱角，结果一箱子塑料花全‘蔫’了，花瓣掉了一地，师傅愣是站在原地道歉半小时，说‘对不起花花草草’。”
老刘端着他的搪瓷缸子凑过来，啧啧称奇：“这玩意儿成精了？还知道装可怜博同情？”
“不止呢。”张科长又拿出一朵塑料月季，用尺子轻轻碰了碰花杆（这次是真碰到了，但力道轻得像羽毛）。
那月季像是被施了魔法，瞬间“折断”——其实是花杆和花朵的连接处本来就松了，此刻彻底分家，花朵滚到地上，还“恰巧”卡在了桌腿缝里，一副“我好惨，被人虐待了”的模样。
王磊看着地上那朵“委屈巴巴”的塑料月季，突然觉得后颈有点发毛。这要是在外面，谁不小心碰掉了一片花瓣，怕是要被围观群众当成“摧残花草的凶手”骂到抬不起头。
“任务是把它们装进‘无磁收纳袋’。”张科长指了指墙角那堆黑色的厚袋子，“这袋子能屏蔽它们的‘委屈信号’，也能防止它们自己散架。但操作的时候必须万分小心，哪怕影子晃到它们，都可能引发‘碰瓷’。”
王磊看着那一箱子塑料花，头皮有点发麻。这玩意儿比会吵架的报纸难对付多了——报纸吵得再凶，不理它就行；这塑料花可好，你不碰它，它自己就能给你演一出“受害者大戏”，还自带“道德绑架”光环。
“我试试用气流吹？”王磊摸了摸鼻子，“保持距离，应该碰不到。”
他选了一朵离收纳袋最近的塑料桃花，站在三米外，对着花朵打了个轻轻的喷嚏：“阿嚏。”
气流很稳，像一只无形的手，托着桃花往收纳袋的方向移动。眼看就要进去了，那桃花突然“抖”了一下，三片花瓣“啪”地掉下来，正好落在气流经过的路径上，仿佛是被气流“扯”掉的。紧接着，花朵本身也“歪”了歪，花杆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弧度，像是在说“好疼，别碰我”。
王磊的心里居然真的冒出一丝愧疚感，仿佛自己真的在虐待这朵假花。
“别理它！”张科长在旁边提醒，“这是它的磁场在搞鬼！你一愧疚，它闹得更凶！”
王磊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莫名的情绪，又打了个喷嚏。这次气流更急，直接把那朵还在“装疼”的桃花卷了起来，“扔进”了收纳袋里。他赶紧拉上袋口，只留了个小缝。
袋子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哗啦啦”声，像是花瓣在里面“挣扎”，但没一会儿就安静了——看来收纳袋确实管用。
“成了！”老刘拍手，“就这么干！”
王磊松了口气，正准备处理下一朵，突然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
是李副局长。
他今天穿了件深色夹克，手里拿着个文件夹，看样子是来给张科长送文件的。路过纸箱时，他的皮鞋尖不小心踢到了箱角，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王磊心里咯噔一下——坏了！
果然，箱子里的塑料花像是被按了开关，瞬间“炸开”了。
十几朵塑料花争先恐后地“散架”，花瓣、花杆、叶子（都是可拆卸的那种）掉了一地，红的黄的碎片铺了一片，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塑料花大屠杀”。更绝的是，几朵离得近的塑料百合，居然“滚”到了李副局长的脚边，花瓣还“恰巧”沾在了鞋面上，一副“求求你看看我”的可怜模样。
李副局长：“？？？”
他低头看着脚边的“残骸”，又看了看自己的皮鞋，表情从困惑变成茫然，最后居然真的带上了一丝愧疚——显然是被“委屈信号”影响了。
“我……我没碰它们啊。”李副局长下意识地辩解，声音还有点虚。
“副局长好！”张科长赶紧迎上去，试图转移话题，“您是来送文件的吧？我这就签……”
“等等。”李副局长没接文件，而是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一片红色的塑料花瓣，像是在捡什么易碎品，“这些花……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散了？”
王磊和老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憋笑”和“同情”。
就在这时，那几朵沾在李副局长鞋面上的塑料百合，突然“掉”了下来，还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他的皮鞋正前方——活脱脱一副“被你踩了还不算，你还想赖账”的戏码。
李副局长的愧疚感更重了，他甚至皱起眉，对着地上的塑料花说：“对不起啊，可能是我走路太急了……”
王磊：“……” 这“委屈信号”对领导效果翻倍啊！
“副局长，这是‘特殊废料’，会碰瓷，不是您的错！”张科长赶紧解释，“它们自己会散架，专门让人产生愧疚感……”
“碰瓷？”李副局长显然没听过这个说法，他站起身，看着满地的塑料碎片，又看了看王磊，“又是你们科室弄来的这些‘破玩意儿’？”
王磊刚想点头，突然发现一朵塑料玫瑰不知何时“滚”到了他的脚边，花瓣还“蹭”了蹭他的鞋——这要是被李副局长看到，说不定会认为是他故意弄掉的。
他赶紧对着那朵玫瑰打了个喷嚏，想把它吹进收纳袋。
气流很准，直接卷住了玫瑰。但就在玫瑰即将飞进袋子的瞬间，它突然“啪”地掉了一片花瓣，还“精准”地落在了李副局长的裤腿上。
李副局长低头一看，眉头皱得更紧：“你看！花瓣都掉我裤子上了！肯定是你刚才碰的！”
“不是我！是它自己掉的！”王磊急得摆手，“这花会碰瓷！真的！”
“我看你才会‘碰瓷’！”李副局长显然不信，他指着满地的碎片，“上次是鸡窝头，上上次是跑调歌，这次又弄些花花草草来捣乱！张科长，你们科室这个临时工，必须好好管管！”
张科长一脸无奈，只能连连点头：“是是是，一定管，一定深刻检讨……”
李副局长把文件往桌上一放，又看了看脚边的塑料花碎片，最后还是没忍住，对着碎片说了句“下次小心点”，才转身走了——走的时候还特意抬脚，避开了那些“残骸”，生怕再“碰坏”了它们。
看着李副局长的背影，王磊松了口气，腿都有点软。
“这活儿没法干了。”他瘫坐在椅子上，看着满地的塑料花碎片，“处理它们就算了，还得被它们连累背锅，这哪是临时工，这是‘背锅侠’啊！”
“别抱怨了，赶紧收拾吧。”张科长递过来一个收纳袋，“这些散架的碎片也得收进去，不然它们能在地上‘躺’一天，让谁路过都觉得愧疚。”
王磊只能认命，拿起收纳袋，对着那些散落的花瓣、花杆打喷嚏。气流像吸尘器一样，把碎片一片片卷进袋子里。
有一片黄色的塑料花瓣特别“顽固”，被气流吹起来后，居然在空中“转”了个圈，又“掉”回了李副局长刚才站过的位置，还“沾”了点灰尘，看起来更可怜了。
王磊：“……” 这是想让李副局长回来再道歉一次吗？
他只能加重力道，又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才把那片“戏精”花瓣吹进袋子里。
等把最后一片碎片收进收纳袋，王磊已经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了。他看着鼓鼓囊囊的袋子，突然觉得这些塑料花要是去当演员，说不定能拿个“最佳碰瓷奖”。
老刘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至少没让你写检讨，算幸运的了。”
王磊苦笑。幸运？他现在看到塑料花都觉得眼晕，更别提那些自带“道德绑架”技能的了。
他拿起桌上那三朵老刘插的塑料玫瑰，突然觉得它们的花瓣好像也在微微颤动，像是在说“快来碰我啊”。
“老刘，”王磊把塑料玫瑰塞进他手里，“这花你还是拿回去吧，我怕半夜被它们‘碰瓷’，做梦都得道歉。”
老刘哈哈大笑，接过玫瑰，塞进了自己的工具箱：“行，我拿回去给老绿当装饰——老绿脾气硬，肯定不吃它们这套。”
王磊看着墙角的老绿，那只绿色的垃圾桶正安静地待着，桶口对着窗外，像是在晒太阳。他突然觉得，还是老绿靠谱，至少不会碰瓷，也不会让人平白无故产生愧疚感。
只是，下一次任务，又会遇到什么更离谱的“特殊废料”呢？他摸了摸鼻子，打了个喷嚏——这次气流很乖，只吹起了桌上的一张废纸，没碰到任何会“碰瓷”的东西。
“阿嚏。”
挺好，至少这次没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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