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十七分，阳光斜斜地打在“好运来”打印店的玻璃门上，给“复印五毛，打印一块”的褪色招牌镀了层金边。
王磊趴在柜台上，睡得口水差点淹没键盘。他梦见自己中了五百万，正琢磨着是先换个能躺平的沙发，还是直接把老板那台吱呀作响的老旧打印机砸了——后者的诱惑力显然更大。
“阿嚏！”
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把他自己惊醒了。
伴随着喷嚏声，柜台上那只装着半杯凉白开的玻璃杯，毫无征兆地“嗖”一下横移了十厘米，精准地避开了他喷溅的口水，撞在打印机的底座上，发出“当”的轻响。
王磊揉了揉鼻子，打了个哈欠，眼神迷茫地看着那只杯子。
“嗯？”
他记得很清楚，杯子刚才明明在键盘左边，离打印机还有段距离。难道是自己睡糊涂了，记错位置了？
他伸手把杯子挪回原位，嘟囔了句“怪事”，正准备继续和周公探讨五百万的分配方案，鼻子又痒了起来。
“阿嚏——！”
又是一个喷嚏。
这次他看得真切：杯子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弧度，先向左偏，又猛地向右拐，划出一道诡异的“S”形轨迹，再次稳稳地停在了打印机旁边，甚至还轻微地转了个圈，杯口对着他，像是在挑衅。
王磊：“……”
他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昨天通宵打游戏，出现了幻觉。
他拿起杯子，倒了点水，喝了一口，然后重新把杯子放在原来的位置，盯着它，集中精神酝酿了一下——
“阿嚏！”
杯子“嗖”地一下，这次不仅拐弯，还在空中蹦了个高，像个调皮的乒乓球，最后“啪嗒”落在柜台上，水量丝毫不洒。
王磊猛地站起来，差点把椅子带翻。
不是幻觉！
他的喷嚏……能操控物体？还他妈带拐弯的？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按下去了。太扯了，都市异能小说看多了吧？一定是打印机辐射超标，把脑子照出问题了。
他决定再测试一次，这次换个目标。他从抽屉里摸出一枚硬币，放在柜台上，然后退后两步，深吸一口气，对着硬币，用尽全身力气——
“阿嚏！！！”
硬币原地打了个转，然后“咻”地一下，以一个刁钻的角度飞了出去，“哐当”一声，精准地投进了对面墙角的垃圾桶里。
王磊：“！！！”
如果说前两次是巧合，这次绝对不是！那垃圾桶离柜台至少三米远，还是个敞口的旧铁桶，他平时扔废纸都得瞄准半天。
他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冲击，就像楼下卖煎饼的大叔突然宣布自己其实是外星人一样荒谬。
“王磊！发什么呆呢？客户的文件打好了没有？”
老板张胖子挺着啤酒肚，从里间走出来，手里拿着个保温杯，一脸不耐烦。
王磊一个激灵，连忙指着硬币：“老板！你看！我刚才……”
“看什么看？”张胖子瞪了他一眼，“客户催了三次了，再磨磨蹭蹭这个月奖金扣光！还有，垃圾桶旁边那枚硬币是你扔的？捡起来！不知道现在油价多贵，一分钱也是钱吗？”
王磊：“……”
他默默走过去捡起硬币，心里五味杂陈。自己这算觉醒异能了？可这异能也太离谱了吧？既不能上天入地，也不能刀枪不入，就只能用喷嚏操控东西拐弯？
这能干啥？去杂技团表演空中接物？还是帮邻居大妈精准投放垃圾？
“快点！磨叽啥呢！”张胖子又催了一句，喝了口枸杞水，“我跟你说，最近外面不太平，听说有群‘奇人异士’在搞事情，警察都管不了，好像是什么……异能者？你说现在的人是不是闲的，好好日子不过，非要整这些幺蛾子……”
王磊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异能者？真有这回事？
难道自己不是特例？
他刚想追问，玻璃门被推开了，走进来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两人都戴着墨镜，表情严肃，走路带风，跟电影里的特工似的，和这家充满油墨味的小打印店格格不入。
其中个子高一点的男人径直走到柜台前，亮出一个黑色的小本子，上面印着烫金的“特”字。
“王磊先生，你好。”男人的声音低沉，没什么起伏，“我们是特殊事件管理局的，有些事情需要你配合调查。”
王磊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刚觉醒就被发现了？这效率也太高了吧？难道这打印店是异能者监测站？
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刚想开口，鼻子又不争气地痒了起来。
“阿嚏！”
这次他没来得及控制，一个喷嚏喷了出去。
更要命的是，他手里还捏着那枚硬币。
硬币像是装了导航，“嗖”地一下飞了出去，直奔高个西装男的脸。眼看就要砸中墨镜，硬币突然拐了个急弯，“啪”地贴在了他身后的玻璃门上，还慢慢滑了滑，留下一道淡淡的水印。
空气瞬间凝固。
张胖子举着保温杯，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茶叶蛋。
两个西装男缓缓转过头，看向玻璃门上的硬币，又缓缓转回来，看向王磊，墨镜后的眼神仿佛能穿透灵魂。
王磊：“……”
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顺便把这破异能连同打喷嚏的鼻子一起剁了。
高个西装男沉默了三秒，缓缓开口，语气比刚才更冷了：“王磊先生，看来你的‘特殊能力’，比我们资料上显示的，还要……有特色。”
王磊干笑两声，手忙脚乱地解释：“误会！都是误会！这是……这是我新练的绝技，叫‘隔空投币’，强身健体，嘿嘿，强身健体……”
另一个矮点的西装男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表格，递了过来，面无表情地说：“别紧张，我们不是来抓你的。根据《城市异能者管理条例》，新觉醒异能者需要登记备案。另外，我们局里最近缺个临时工，负责处理一些‘特殊垃圾’，考虑到你的能力比较‘灵活’，有没有兴趣？”
王磊看着表格上“异能描述”那一栏，陷入了沉思。
他该怎么写？
“会拐弯的喷嚏”？
还是“打喷嚏时能让物体做曲线运动”？
这破异能，居然还能找到工作？
张胖子在旁边推了他一把，压低声音：“傻小子，这可是‘管理局’！比我这打印店靠谱多了！赶紧答应啊！”
王磊看着两个西装男严肃的脸，又想起刚才那枚跳着舞的硬币和拐弯的杯子，突然觉得，自己这平淡无奇的社畜生活，好像要以一种极其离谱的方式，跑偏了。
他拿起笔，在“异能描述”那一栏，犹豫了半天，写下：
“气流导向（附带拐弯功能）”。
嗯，听起来好像……稍微正常了那么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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