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捏着那张印着“异能管理局临时工”字样的工作证，站在一栋看起来和隔壁菜市场没什么区别的灰色小楼前，怀疑自己被传销组织拐了。
楼门口没有挂招牌，只有一块褪色的木牌，用红漆写着“市第三废品回收处理中心”，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垃圾桶。要不是那两个穿黑西装的“接引员”——后来王磊知道他们一个叫老周，一个叫小李，隶属异能管理局“基层事务科”——亲手把他送到这儿，他能对着这牌子啃一下午煎饼。
“进去吧，张科长在里面等你。”老周面无表情地指了指门，“记住，少说话，多干活，别乱碰东西，特别是三楼楼梯口那只绿色垃圾桶。”
“为啥？”王磊顺口问了一句。
小李嘴角抽了抽：“它脾气不太好，上次跟扫大街的大爷吵了一架，把人家扫帚吞了。”
王磊：“……”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地方不是异能管理局，是精神病院下属的废品站。
推开门，一股混合着铁锈、消毒水和某种不明发酵物的味道扑面而来。大厅里乱七八糟堆着些铁架子、旧纸箱，墙角蹲着个穿蓝色工装的大叔，正背对着他，对着一只半人高的绿色垃圾桶念念有词。
“……我说老绿，昨天那批废电池你别跟我抢啊，我孙子要做科学小发明，缺这玩意儿当材料。”大叔声音挺洪亮，带着点讨好。
垃圾桶没动静，但王磊隐约听到一阵细微的“咕噜”声，像是有人在喉咙里哼气。
“你看你，又不乐意了？”大叔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个苹果，放在垃圾桶边上，“给，昨天买的红富士，甜着呢，算我求你了行不？”
那只绿色垃圾桶猛地晃了一下，桶口“咔哒”轻响，像是在点头。
王磊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真……真能对话？！老周没骗他！这垃圾桶成精了？！
“咳咳。”
一声咳嗽从大厅深处传来，王磊这才注意到，角落里的办公桌后坐着个中年男人，地中海发型，戴着黑框眼镜，正拿着个保温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你就是王磊吧？”男人放下保温杯，站起身，伸出手，“我是张科长，负责你们这批临时工的日常管理。”
王磊连忙握住他的手，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大叔喂垃圾桶苹果的画面，嘴一秃噜：“科长好！那垃圾桶……哦不，老绿它……”
张科长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老绿啊，是我们这儿的‘特殊员工’，异能是‘物质吞噬与分类’，能精准分辨各种废品，就是脾气倔了点，得哄着。”他指了指那个穿工装的大叔，“那是老刘，觉醒了‘万物沟通’异能，就是范围有点窄，目前只能跟非生物对话，跟人聊天还不如跟垃圾桶投机。”
老刘听到这话，回过头冲王磊咧嘴笑了笑，露出两排被烟渍染黄的牙：“小伙子新来的？觉醒啥本事了？”
王磊想起自己那“会拐弯的喷嚏”，脸颊有点发烫：“呃……气流导向，带拐弯功能。”
老刘眼睛一亮：“哟，这本事稀罕啊！以后扔垃圾不用瞄准了？”
王磊：“……大概……可以？”
张科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带到另一间堆满各种瓶瓶罐罐的房间：“你的工作内容很简单，处理‘异常废料’。这些东西都是局里各个部门淘汰下来的实验品，有的带点微弱异能残留，有的会自己跑，有的……脾气比老绿还坏。”
他指着墙角一堆看起来像是破碎镜片的东西：“比如这个，‘情绪折射镜’的残片，能把看到的情绪放大十倍反射出去，昨天差点把扫厕所的大爷看哭了——大爷本来就想家，被它一反射，抱着水管哭了俩小时。”
又指向一个不停嗡嗡震动的金属球：“这个是‘空间震荡器’的废品，时不时会蹦跶一下，昨天蹦到天花板上，把吊灯砸了。”
最后，他指向房间最里面一个盖着黑布的大铁笼：“今天的重点任务，处理这个。”
王磊咽了口唾沫，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掀开黑布一角。
笼子里蹲着个拳头大小的金属玩意儿，长得像只蜘蛛，就是腿有点多，密密麻麻得让人头皮发麻。它正用两只电子眼瞪着王磊，嘴里发出“滋滋”的声响，看起来不太友好。
“这是‘失控清洁机器人’，”张科长解释道，“本来是研发来清理实验室的，结果程序出了问题，见啥拆啥，昨天把老刘的工具箱拆成零件了。它速度快，还会钻缝，我们抓了半天才关进笼子里。你的任务是用你的能力，把它‘引导’进那个铅盒里，然后封存。”
张科长指了指旁边一个沉甸甸的金属盒子，盒盖上还贴着张黄纸，写着“危险，勿碰”。
王磊看着那只张牙舞爪的金属蜘蛛，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心里打鼓：就凭我这打喷嚏的本事？能行吗？
“试试吧，”张科长鼓励道，“你的能力虽然特殊，但精准度很高，这小东西怕气流冲击，你的‘拐弯喷嚏’说不定能克制它。”
王磊深吸一口气，走到铁笼前，对着里面的金属蜘蛛，酝酿了一下鼻腔里的痒意。
老刘和张科长都退到了门口，紧张地看着他。
“阿嚏！”
一声喷嚏下去，一股无形的气流直奔金属蜘蛛而去。按王磊的预想，气流会像只无形的手，把蜘蛛摁在笼子角落。
结果那气流在半空中拐了个弯，“呼”地一下撞在笼子栏杆上，反弹回来，正好吹起了王磊额前的刘海。
金属蜘蛛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然后电子眼闪了闪，像是在嘲笑。
王磊：“……”
老刘在后面憋笑，肩膀一抽一抽的。
“别急，再来。”张科长倒是淡定。
王磊有点尴尬，集中精神，盯着金属蜘蛛，努力控制着喷嚏的“轨迹”。他想起昨天那枚拐弯的硬币，那只蹦跶的杯子……
“阿嚏——！”
这次气流没撞栏杆，而是像条小蛇，灵活地钻进笼子缝隙，精准地打在了金属蜘蛛身上。
蜘蛛被吹得一个趔趄，翻了个跟头，露出了底下的轮子。
“成了！”老刘喊了一声。
王磊精神一振，趁蜘蛛还没翻过身来，赶紧又酝酿了一个喷嚏，瞄准旁边的铅盒盖子——他想先把盒子打开。
“阿嚏！”
气流果然听话，“嗖”地一下掀开了铅盒盖。
就在这时，那只金属蜘蛛突然原地打了个转，八条腿同时发力，“咻”地一下从笼子缝隙里钻了出来，直奔王磊的脸！
王磊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偏头躲开，同时鼻子一痒，又是一个喷嚏：“阿嚏！”
这喷嚏纯属条件反射，他根本没控制方向。
结果那股气流像是长了眼睛，在半空中急转直下，“呼”地一下把金属蜘蛛摁在了地上，还推着它往铅盒的方向滑。
蜘蛛拼命挣扎，八条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却怎么也挣脱不开那股无形的气流。
王磊眼睛一亮，赶紧跟上，一边走一边“阿嚏”、“阿嚏”连打了两个喷嚏，气流像两道推力，精准地把金属蜘蛛“送”进了铅盒里。
“砰！”
张科长眼疾手快，一把扣上了铅盒盖，还“咔哒”一声锁上了。
金属蜘蛛在盒子里撞了几下，发出沉闷的响声，很快就没了动静。
王磊捂着鼻子，喘着气，感觉自己的鼻腔都快麻了。
老刘冲过来，拍着他的肩膀大笑：“好家伙！这本事真管用啊！比老周那‘定身三分钟但每次都定住自己’的异能靠谱多了！”
王磊刚想谦虚两句，就听老刘又说：“对了，你这喷嚏力道挺足，下次老绿闹脾气，你帮我‘劝劝’它？”
王磊看着窗外那只还在跟阳光较劲（影子被风吹得晃了晃，它就对着空气“咕噜”）的绿色垃圾桶，突然觉得，自己这临时工的日子，恐怕比在打印店对付老板的打印机还要“精彩”。
至少，打印机不会跟他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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