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觉得，异能管理局的“特殊废料”清单，大概是按“离谱程度”排序的。
继会哭的荧光棒、拆家的清洁机器人之后，这次送来的是一批冰块。
不是普通冰块，是“会说冷笑话的异常冰块”。
这些冰块被装在一个保温箱里，打开箱盖的瞬间，一股寒气扑面而来，不是物理上的冷，而是那种让人从骨子里发冷的、听到烂梗时的生理不适。
“这玩意儿是从一个倒闭的‘沉浸式冰雕展’收来的，”张科长裹紧了外套，说话都带颤音，“据说当初为了搞噱头，往冰雕里注入了‘幽默因子’，结果玩脱了，变成了只会讲冷笑话的冰块。关键是，它们一融化就开始讲，讲的笑话能让人产生‘低温幻觉’，冻得直打哆嗦，昨天运输员刚打开箱子，就冻得抱着暖气片喊救命。”
王磊看着保温箱里那些棱角分明的冰块，隐约能看到里面冻着些气泡，像在憋着什么坏。
“我的任务是……”
“让它们快点融化，”张科长打断他，指了指旁边一个带排气管的密封桶，“但不能让笑话传出去。融化后的水倒进这桶里，老绿会处理。难点在于，融化过程中，它们肯定会讲笑话，你得想办法‘截住’。”
王磊：“……用喷嚏？”
“不然呢？”张科长摊手，“你的气流能拐弯，说不定能把笑话的‘寒气’圈在一个小范围里。实在不行，就用气流把冰块往桶里推，让它们在桶里融化，好歹能挡挡。”
这任务听起来就透着一股寒意。王磊搓了搓胳膊，觉得还没听笑话呢，先被这设定冻着了。
他把保温箱搬到密封桶旁边，打开箱盖。
果然，最上面那块冰块开始冒白气，伴随着“咔嚓”的融化声，一个僵硬、毫无感情的电子音飘了出来：
“为什么数学书总是很忧郁？”
王磊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冰块顿了顿，继续说：“因为它有太多的问题。”
“……”王磊打了个冷颤。不是幻觉，是真的冷，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比冬天没暖气还难受。这笑话也太烂了！
“快！动手！”张科长在旁边催促。
王磊不敢耽搁，对着冰块打了个喷嚏：“阿嚏！”
气流吹在冰块上，加速了融化，同时，他努力控制着气流的范围，想把那股“寒气”圈在冰块周围。
但显然没成功。
第二块冰块开始融化，电子音再次响起：“什么东西有五个头，但人不觉得它怪呢？”
王磊咬紧牙关，又打了个喷嚏，心里祈祷它别说答案。
“是手和脚。”
“嘶——”王磊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膝盖都冻僵了，像是突然跳进了冰水里。
旁边的老刘本来在帮忙递工具，听到这话，手里的扳手“哐当”掉在地上，抱着胳膊原地蹦跶：“我的妈呀，这比老吴让电器休眠还邪乎！冻得我骨头缝都疼！”
王磊没空理他，他发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随着冰块融化速度加快，那些电子音越来越清晰，而且，保温箱旁边就是一个通风口——这玩意儿是连通整栋楼的！
刚才第三块冰块讲“为什么企鹅的肚子是白的？因为手短，洗澡只能洗到肚子”时，他清楚地看到，一缕白气顺着通风口飘了上去。
“坏了！”王磊心里大喊，赶紧对着通风口的方向打了个喷嚏，想把白气吹回来。
气流确实拐弯了，也成功把一部分白气挡了回来。但通风口的吸力不小，还是有一小缕白气溜了进去。
几乎是同时，楼上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好冷”的哀嚎。
“完了完了，”张科长脸都白了，“肯定是传到楼上了！老吴他们科室就在楼上！”
王磊急了，也顾不上控制力道，对着保温箱里剩下的冰块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阿嚏！阿嚏！阿嚏！”
气流像小旋风一样裹着冰块，把它们一股脑推进了密封桶里。他赶紧关上桶盖，只留了排气管的缝隙。
冰块在桶里继续融化，电子音闷闷地传出来：
“什么水果最让人感到害怕？”
“是榴莲，因为它‘榴’氓。”
“……”
“为什么灯泡不开心？因为它亮不起来。”
虽然隔着桶盖，但那股“寒气”还是丝丝缕缕地渗出来，王磊和张科长、老刘三人挤在离桶三米远的地方，冻得瑟瑟发抖，牙齿打颤。
“不行……得想办法让它们快点融……融化……”老刘说话都不利索了。
王磊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老刘，你不是能跟非生物对话吗？能不能跟这些冰块沟通一下，让它们别讲了？”
老刘苦着脸：“我试过了……它们说，讲笑话是它们的‘生命意义’，融……融化就是为了讲笑话……”
王磊：“……”这是什么离谱的设定！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咚咚”的脚步声，一群人裹着大衣、围巾，冻得脸色发青地冲了下来，带头的正是老吴。
“张科长！你们科室搞什么鬼？！”老吴说话都带颤音，手里还抱着个暖水袋，“我们正修机器呢，突然飘来一阵冷笑话，冻得我徒弟直接钻进了烤箱！烤箱啊！差点没烤熟！”
跟着下来的人也七嘴八舌：
“我在茶水间冲咖啡，听到‘为什么稻草人得奖了？因为它站得最直’，手里的热水都冻成冰碴了！”
“李副局长刚才在批文件，听到个笑话，现在正抱着暖气片，一边抖一边说‘这届冰块不行’！”
王磊缩在角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这哪是处理废料，分明是在全楼散播“低温攻击”。
张科长连连道歉，承诺马上处理。等把楼上的人劝回去，他看着密封桶，一脸绝望：“这玩意儿一时半会儿化不完，总不能让它在这儿讲一下午吧？”
王磊盯着密封桶的排气管，突然有了主意。
他让老刘把老绿叫过来，又找了根长长的软管，一头接在排气管上，另一头……塞进了老绿的桶口里。
“老绿，”王磊对着垃圾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委屈你一下，把这些‘笑话气’吞了，行不？回头我请你吃苹果，红富士的。”
老绿晃了晃桶身，似乎在考虑。
桶里的冰块还在讲：“为什么电脑永远不会生病？因为它有防火墙。”
一股白气从排气管冒出来，老绿被“冻”得抖了一下，像是被刺激到了，猛地往前一挪，桶口对准软管，“咕噜咕噜”地吸了起来。
神奇的是，那些带着冷笑话的白气被老绿一吸，居然没再散发出寒气。老绿的桶身偶尔抖一下，像是在憋笑，又像是在忍受。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密封桶里的冰块彻底融化，电子音消失了。老绿打了个饱嗝，桶身晃了晃，像是在说“搞定”。
全楼的“低温警报”终于解除。
王磊瘫在地上，感觉自己像是刚从南极回来，浑身骨头都在疼。他看着老绿，突然觉得这垃圾桶简直是个宝藏。
只是，他现在听到“笑话”两个字，就忍不住打冷颤。
张科长拍着他的肩膀，表情复杂：“小王啊……下次处理废料，咱能不能提前检查一下通风口？”
王磊点点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再也不想碰任何会“说话”的东西了，尤其是会讲冷笑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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